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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战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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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人喊他。江淮鹤猛地回过神来,拔出剑。

更多的叛军涌了上来。

他没有时间发呆。

他的手臂越来越沉,剑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多少伤口,只知每退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

可他不能退。身后是太子。太子不能退。

他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一盏茶?两盏茶?半个时辰?

身边倒下了多少人?他不知道。银白色的甲衣越来越少,杂色的身影越来越多。

脚下的台阶已经被血浸透了,踩上去滑腻腻的,每一步都要用力稳住重心。

又一个人冲上来。江淮鹤抬刀格挡,刀被震飞了。

他的手上没了兵器,赤手空拳。

那人举刀劈下来,刀锋距离他的脸只有一尺。

萧云渊的刀从旁边伸过来,替他挡住了那一刀。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左臂垂在身侧,不自然地耷拉着,可右手握着剑,剑尖还滴着血,稳稳地挡在江淮鹤身前。

“撑不住了。”萧云渊的声音哑了,像是嗓子里灌了沙子,“退到宣德殿里面去,守住殿门。”

江淮鹤喘着粗气,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发现嗓子干得像要冒烟,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萧云渊转过身,对着剩下的亲卫喊了一声:“退!退到宣德殿!”

活着的人开始后撤。江淮鹤数了一下,不到三百。

他跟着人群往宣德殿退,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尸体绊倒。

他不敢低头,怕低了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宣德殿的台阶比宣德门更高,更陡。只有一条路能上来,两侧宫墙,易守难攻。

太子站在殿门,身上又多了几处血迹。

萧云渊没有退到殿内。

他背靠着那扇朱漆大门,面对着一级一级涌上来的叛军。

他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挡在身前。盾牌上插着好几支箭,还嵌着一把砍进去就没拔出来的刀。

“你进去。”他对江淮鹤道。

“你呢?”江淮鹤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守在这里。你进去,护着殿下。”

江淮鹤想说什么。想说“你会死的”,想说“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想说“换我守”。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他的伤不比萧云渊轻,萧云渊站在那里,至少能撑半炷香。半炷香,也许就够了。

江淮鹤转身,进了宣德殿。

身后传来盾牌被砸裂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太子坐在龙椅旁边的台阶上,正在撕下自己的衣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看见江淮鹤进来,太子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外面还有多少人?”

“不到三百。”江淮鹤在他身边坐下,手还在抖。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

“萧云渊呢?”

“守在外面。”

太子没再问。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又一波一波地退去。

江淮鹤低头,血糊了满手,已经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指甲缝里全是血。

他的脑子里止不住闪过赵绥,与她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以后的上元节,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以后每年的端午,我都陪你看。”

不知道还能不能兑现。

殿外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然后是人声,欢呼声,喊杀声——

叛军攻破了第一道防线。

江淮鹤站起来,握紧了手中那把不知道从谁手里捡来的刀。

他走到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萧云渊还在。

他站在台阶口,盾牌已经碎了,手里握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长矛,枪尖对着涌上来的叛军。

一枪刺穿了一个人的喉咙,然后拔出,横扫,把第二个人从台阶上打下去。

他的动作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流畅了。他每出一枪,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积蓄力气。

他的左臂彻底废了,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只有右手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刺、扫、挡的动作。

可他没有退。

他的身后就是宣德殿的大门。他没有退一步。

江淮鹤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他迈步想出去。

太子叫住了他。

“江淮鹤。”

江淮鹤停下来,没有回头。

“再等一等。北门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再等一等。”

江淮鹤站在殿门口,一只手握着满是豁口的刀,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

他看着萧云渊的背影,满身是血,却依然没有后退半步。

“她选谁,是她的自由。”

他现在明白了。萧云渊守在那里,不是为了赵绥。甚至不完全是太子。

他就是那样的人。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守在这里,就绝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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