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光齐升学宴(1/2)
周日一早,刘国清和杨秀芹就到了四合院。
他没穿那身中山装,换了件灰布夹克,脚上是双旧布鞋。杨秀芹也穿得素净,蓝布褂子,头发随便扎在脑后。
来自已侄子家吃饭,没必要摆谱。再说了,院里住的都是轧钢厂的工人,你穿得跟开大会似的,人家连话都不敢跟你说,这顿饭吃得就没意思。
杨秀芹手里拎着两瓶酒,茅台,从家里带的。
刘国清手里拎着个纸包,里头是几块点心,给孩子们带的。
院里已经忙开了。
后院摆了三张桌,板凳是从各家借的,高高低低,颜色不一,但擦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在灶台前忙活,围裙上沾满了油点子,袖子撸到胳膊肘,额头上全是汗。何雨水蹲在灶台边烧火,脸上被烟熏得一道黑一道白。
“三爷爷!三奶奶!”
何雨水先看见了,站起来喊了一声。
何雨柱回过头,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三爷爷来了?您先坐。”
刘国清摆摆手,把纸包递给何雨水:“拿去给孩子们分。”
何雨水接过纸包,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张秀娟跟段林玲从屋里出来,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她看见杨秀芹,赶紧迎上来,脸上的笑跟开了花似的:
“三婶,您来了?快进屋坐,别累着。”
杨秀芹摸了摸已经隆起的肚子,笑了:“怀个孕又不是残废。有什么活要干的?”
“没有没有,都忙活得差不多了。您歇着就行。”
杨秀芹没听她的,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刘海中从后院跑过来,挺着个大肚子,脸上全是汗,看见刘国清手里那两瓶茅台,眼睛亮了,然后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搓了搓手:
“三叔,您来了?快坐快坐。”
刘国清把手里的茅台递给他:“今天的主角是光齐,别自已喝了。”
刘海中双手接过酒,跟接圣旨似的:“那不能,那不能。”
刘国清看了看后院,三张桌已经摆好了,凳子上坐了些人。许富贵一家到了,许大茂坐在凳子上嗑瓜子,许婉婷跟刘大中蹲在墙角看蚂蚁。阎阜贵一家也到了,阎解成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着,眼睛却往厨房那边瞟。贾东旭一家也在,棒梗在地上跑来跑去,秦淮茹跟在后面追,贾张氏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在,主要是半边脸肿起来了。
刘国清看了贾张氏一眼,心想,东旭那孩子,看来是真把户口的事办下来了。
易中海还没到。高翠倒是来了,坐在女人那桌,正跟张秀娟说话。
刘国清走到水池边,盆里泡着两只鸡、两只鸭,还有一堆肠肠肚肚。他蹲下来,挽起袖子,从盆里捞出一只鸡,开始拔毛。
刘海中正好从旁边经过,看见三叔蹲在那儿拔鸡毛,吓得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赶紧跑过来,伸手去抢那只鸡。
“三叔三叔,您放着我来!您怎么能干这个?”
刘国清没松手,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怎么就不能干这个了?”
“您是——您是领导啊,这活儿哪能让您干?”
刘国清把手里的鸡翻了个个儿,继续拔毛,语气不咸不淡的:
“今天周日,我是你们三叔,不是什么领导。再说了,杀个鸡都干不了,我打什么仗?”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站在旁边,看着三叔拔鸡毛,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那表情跟便秘似的。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你忙你的去。别在这儿杵着,碍事。”
刘海中这才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跟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
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厂长,厂长别说杀鸡了,连食堂都不去,都是秘书打好饭送到办公室。
三叔倒好,副司长,蹲在院子里拔鸡毛,那动作还利索得很,手艺活儿是一点没生疏啊。
那时候,老娘啥事儿不让三叔干,只管读书,可是三叔倒好,啥事都抢着干,以前的日子虽说日本鬼子在,过的战战兢兢,但也是日子。
家里人都活着最重要,三叔您真是我们老刘家的救星。
刘正中和刘大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蹲在旁边,一人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刘正中看着刘国清拔鸡毛,眼睛亮晶晶的,问了一句:
“爸,杀鬼子爽还是杀鸡爽?”
刘国清头都没抬:“杀鸡爽。”
“为啥?”
“杀鬼子要写报告,杀鸡不用。”
他把拔完毛的鸡放进旁边的盆里,又捞出一只鸭子,“你俩小子,待会儿拔鸭毛。我检查,但凡让我看到一根毛茬子,我抽你俩。”
刘正中嘿嘿一笑,蹲在那儿没动。刘大中倒是积极,伸手就要去捞鸭子,被刘正中一把拽住了:
“你急什么?还没烧水呢。”
刘国清看了刘正中一眼。
这小子,今天不对劲。
平时他蹲在旁边,嘴就没停过,今天倒是安静,光在那儿用树枝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跟鬼画符似的。
“有事儿说,有屁放。”刘国清头都没抬。
刘正中把手里的树枝扔了,拍了拍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爸,孙叔叔要把何大清抓回来。就是保定那个孙叔叔,孙德胜。”
刘国清手里的鸭子差点没拿稳。
孙德胜抓何大清。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孙德胜提着马刀,嘴里喊着“骑兵连,冲锋”,然后何大清被他扛在肩上,跟扛麻袋似的,嘴里塞着块布,两只手被绑着,脸吓得煞白。
不是担心孙德胜,是担心何大清。
那家伙的脾气,在独立团的时候就出了名的暴。
新兵不听话,拳打脚踢,老兵犯了错,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要是去抓何大清,何大清能有好果子吃?
何大清这人,怎么说呢。
跑了几年,搁谁看了都觉得不是东西。
可刘国清是过来人,他知道何大清为什么跑。
媳妇死了,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妈,扛了七年,扛不住了。大多数男人,就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欲望,有普通人的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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