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光齐升学宴(2/2)
当年何大清跑的时候,正中才五岁,大中才一岁。那会儿杨秀芹刚调到北京,一个人在妇联上班,两个孩子扔给刘海中两口子带。那段日子,苦不苦?苦。可苦归苦,日子还得过。
何大清是过不下去了,才跑的。
“你孙叔叔那人,脾气暴。”
刘国清把鸭子翻了个个儿,也知道,孙德胜每年都有一次相聚,叫什么重生日,也不至于要去怪自已的儿子,他继续拔毛,
“何大清要是落他手里,指定得遭罪。”
刘正中点了点头,那表情跟他爸开会时一样认真:“那怎么办?”
刘国清想了想,说:“等他来了再说。你先别跟柱子他们说。”
刘正中应了一声,拉着刘大中走了。
刘国清蹲在那儿,拔着鸭毛,脑子里却没闲着。孙德胜那家伙,做事从来不按规矩来。在部队的时候就这样,认准了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现在转业到公安,脾气一点没改,提把马刀就冲进去抓人,这要是让局领导知道了,又得写检讨。
不过话说回来,何大清这事,也确实该有个了断了。跑了几年,柱子兄妹俩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出来。让孙德胜把人抓回来,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总比这么拖着强。
至于易中海——
刘国清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不知道,是因为不想当这个恶人。他是院里辈分最高的,但他不是管事大爷。
院里的事,该易中海管的,他不能越俎代庖。
可有些事,他不能假装看不见。何大清跑了,易中海截了汇款,这事儿搁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但怎么处理,得讲究方式方法。
还是那句话,当年院里的住户,都是老街坊,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冷血的人,邻居那些是见一个少一个了。而且,这属于易中海跟何家的事儿。
他正想着,一双布鞋出现在他眼前。
易中海蹲下来,伸手去拿盆里那只鸭子:“三叔,我来。”
刘国清没松手,抬头看了他一眼。
易中海今天穿得整齐,灰布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那双眼睛,不敢看他。
“中海,”刘国清把手里的鸭子递给他,声音不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易中海接过鸭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蹲在那儿,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只还没拔毛的鸭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国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水池边洗手。皂角搓了两遍,冲干净,甩了甩手上的水。
“鸡肠子要用盐搓,搓三遍,冲干净,再用醋泡一刻钟。”他头都没回,声音不大,但易中海听得清清楚楚,“这是老手艺了。现在年轻人,会这个的不多。”
易中海蹲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只鸭子,指节捏得发白。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
“三叔,我——”
“行了,别说了。”刘国清转过身,看着易中海,目光不重,但稳,“今天是光齐的好日子,别的事,以后再说。”
易中海点了点头,低下头,开始拔鸭毛。
刘国清走到水池边,把鸡肠子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撒了把盐,开始搓。
杨秀芹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热水,递给刘国清:“喝口水。”
刘国清接过碗,喝了一口,是茶,茉莉花茶,味儿不浓,但香。
“你少喝点酒。”杨秀芹站在他旁边,小声说,“中午还要见客。”
刘国清看了她一眼:“见什么客?”
“弗拉基米尔的侄孙子,就是那个叫普鲸的小孩。正中跟他约好了,今天要来。”
普鲸?弗拉基米尔那个侄孙子?四岁半,虎背熊腰的,脑袋圆滚滚的,穿着一件灰色小西装。那天在友谊宾馆门口,正中跟他蹲在台阶上聊了半天,回来就说要请人家来吃席。他还以为小孩子说着玩的,没想到还真约上了。
“弗拉基米尔知道吗?”刘国清问。
“知道。他说让小孩来看看中国的大杂院,长长见识。”杨秀芹顿了顿,“他还说,让你别把工作的事跟生活的事搅在一起。今天是周末,是孩子的日子,不是工作的日子。”
刘国清端着碗,没说话。弗拉基米尔这老东西,倒是想得开。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想把工作跟生活搅在一起。一码归一码,今天是光齐的好日子,是刘家的喜事,别的都不重要。
杨秀芹这人,看着是个独立女性,在妇联干得风生水起,说话做事从不含糊。可骨子里,还是那个在晋西北跟他过日子的女人。
三从四德那套,她嘴上不说,心里门清。
在外头,她是杨主任,说话硬气,做事果断。
在家里,她是刘国清的媳妇,他说什么她听什么,从来不跟他顶嘴。
不是没主见,是知道分寸。这个分寸,不是谁教的,是日子过出来,也是苦出来的,田雨就不会,她太理想主义了,李云龙纯粹就是看上了她的外貌,所以常常吵架。
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国清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听见一声炸雷般的喊叫。
“哈哈哈,参谋,刘麻....嗯,首长,刘国清同志住这儿没错吧?孙德胜来了!”
刘国清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孙德胜那嗓门,那气势,那走路带风的劲儿,跟以前一样。
人没到,声音先到。
声音到了,人还没到。
等你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你面前了。
刘国清站起来,往月亮门看去。
孙德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肩膀上扛着个人。
那人被扛在肩上,头朝下,脚朝上,嘴里塞着块布,两只手被绑在身后,脸涨得通红,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何大清。
刘国清嘴角抽了一下,还真把人扛回来了。
“何大清!!!”
易中海最先坐不住,他是怎么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