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毕业(1/2)
又是一年毕业季——炙热的六月。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
苏让穿着白衬衫,站在礼堂最后一排,看着台上的人。
安静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正在发言。
她没穿学士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帆布裙——
她说,这是她的“创作服”,从大一穿到现在。
“······四年前,我走进这所学校,想成为一个诗人。”
她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但我不知道诗是什么。我以为诗是漂亮的句子,是押韵,是被人夸奖。”
她顿了顿,“直到我遇见一些人,他们告诉我,诗是‘被看见’的过程。是你敢不敢把自己最失败、最尴尬、最不敢给人看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光下。”
台下有人笑,有人鼓掌。
苏让没动,他看着她的侧脸,和一年前琴房里一样,被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我写过很多词,”安静继续说,“但最骄傲的不是《惊蛰》,不是《对赌》,是一首从没发表过的诗。写给一个人,他今天就在台下。”
礼堂里响起窃窃私语。苏让的心跳漏了一拍。
“诗的名字叫《礁石》,”安静说,“写于他退到幕后那天。我说他是礁石,潮水来时被淹没,潮水退时露出来。但我错了——”
她看向最后一排,虽然看不清,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他不是礁石。他是岸。是我可以回去的地方。无论我漂多远,写多烂,变得多有名或多无名,我都知道,他在那里。不移动,不评判,只是在那里。”
台下安静了。
有人开始擦眼泪。
“今天,我毕业了,”安静说,“从大学,也从‘需要被保护’毕业。我要走向更远的地方,写更多的东西,见更多的人。但我会记得,我的岸在这里。我的第一行诗,是在这里写的。我的第一个听众,是在这里坐的。”
她举起手里的毕业证书,“所以,这首诗的最后一句,我要改回来。不是‘你是我的岸’,是‘我们是彼此的岸’。因为我也学会了,做别人的岸。”
她鞠躬,掌声雷动。
苏让没有鼓掌。
他转身走出礼堂,站在那棵大梧桐树下,和一年前一样。
那时候他刚重生,一个人坐在这里,想着这辈子该怎么过。
那时候他不知道,一年后会有人对他说“我们是彼此的岸”。
“你跑什么?”
安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提着学士服,光着脚——高跟鞋跑掉了。
“我没跑,”苏让说,“我只是想在这里等你。”
“等我干什么?”
“等你毕业,”苏让说,“等你从学生变成首席内容官,从安静变成‘安静’。我想在这里,看着这个变化发生。”
安静走到他身边,把学士服扔在地上,也坐在树下。
阳光透过叶子,落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
“我改的那句诗,”她说,“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同意吗?‘我们是彼此的岸’。”
苏让想了想,说:“不同意。”
安静愣住。
“你是岸,”苏让说,“我是礁石。潮水来了,我被淹没,你看不见我,但我在水下托着你。潮水退了,我露出来,你看见我,但你会走向更远的地方。”
他看着她,“这不是不平等。这是分工。你负责发光,我负责托底。你负责被看见,我负责确保你能被看见。”
安静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她笑了,和一年前路灯下一样,和每一个他们一起走过的夜晚一样。
“那如果我累了呢?”她问,“如果我不想发光了,想被托着呢?”
“那就换,”苏让说,“你是礁石,我是岸。网状结构,节点之间,没有固定位置。只有互相支撑。”
安静低下头,耳朵红了。但她没躲。她靠在他肩上,像每一个在琴房里的夜晚,像每一个在图书馆里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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