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热芭的寒假（2/2）
“边钓边吃嘛！”热芭理直气壮，递给他一杯盖热乎乎的奶茶，“快尝尝，我煮了好久呢！”
林笑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适中，奶味和茶味融合得不错，珍珠煮得也很Q弹。他挑了挑眉。“还行。”
“只是还行？”热芭不满意地撅起嘴，“我煮得可认真了！”
“嗯，好喝。”林笑从善如流地改口，又喝了一大口。确实暖和。
热芭这才又笑起来，自已也捧着一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然后开始叽叽喳喳。“苹果哥，我跟你说哦，我们学校食堂新开了个窗口，做的抓饭可好吃了，我天天吃，都胖了！”
“我们表演课老师可严了，上次我有个小品没演好，被训了好久，不过后来我改了，老师还夸我了！”
“我这次回来，给我妈带了我们那儿的特产，可多了，明天拿给你尝尝！”
“对了对了，我还在学校旁边的书店看到你写的那本书了！就放在畅销书架上！我还偷偷跟别人说那是我朋友写的，哈哈！”
她的话又密又快，像蹦豆子一样，完全不需要林笑回应，自已就能说得很嗨。从学校趣事讲到同学八卦，从食堂饭菜讲到专业课的苦恼，中间还穿插着对北京天气的吐槽和对家里暖气的赞美。
林笑大部分时间就安静听着，偶尔“嗯”、“哦”、“是吗”地应一声，目光落在自已那依旧毫无动静的浮漂上，心思却好像也没完全在钓鱼上。耳边是少女清脆活泼的声音，眼前是冰封的湖面和远处萧瑟的枯枝，手里捧着温热的奶茶，鼻尖偶尔能闻到从旁边飘来的、热芭身上淡淡的、像是牛奶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至少比一个人对着冰面发呆强点。
“苹果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热芭说到一半，发现林笑好像在走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听着呢。”林笑拍开她的手，“你说你们宿舍楼下有只猫，特别胖，见人就躺倒碰瓷要吃的。”
“对呀对呀！它可聪明了！”热芭又兴奋起来，“我们都叫它‘局长’，因为它肚子特别大，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的，像领导视察！我每次回宿舍都给它带火腿肠……”
时间就在热芭的絮叨和林笑偶尔的搭话中，慢慢流淌过去。两人面前的鱼竿都很安静，一下午只钓上来两条手指长的小鱼苗，还被热芭嫌太小给放回去了。但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钓没钓到鱼，光是坐在林笑旁边说说话，看看风景，吃吃零食，就开心得不得了，眼睛一直亮晶晶的，笑容就没断过。
天色渐渐暗下来，湖边温度骤降。林笑看了看表，快五点了。“差不多了，回吧，太冷了。”
“啊？就要走啦？”热芭有点意犹未尽，但也被冻得鼻尖发红。她站起来，跺了跺有点麻的脚，开始收拾自已那一大堆东西。“苹果哥，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妈知道我今天来找你钓鱼，特意说了，让你一定去家里吃饭，她做了大盘鸡！”
林笑收拾鱼竿的手顿了顿。“不用了，太麻烦阿姨了，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
“不麻烦不麻烦！”热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我妈特意做的！可大一锅了！就我们俩也吃不完！走吧走吧，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还没尝过呢！”
架不住热芭的连拉带拽和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林笑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跟着她走了。主要是，他也确实有点好奇，那个能养出热芭这样活泼丫头的新疆妈妈，做的饭到底有多好吃。
热芭家离后海不算特别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还不错的小区。热芭熟门熟路地领着林笑上楼，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混合着浓郁香料味和肉香的、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口站着一位中年妇女，个子高挑，眉眼和热芭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温婉沉静一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亮，带着温暖的笑意。她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
“妈！我们回来啦！这就是苹果哥，林笑！”热芭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过去，挽住妈妈的胳膊。
“阿姨好，打扰了。”林笑赶紧打招呼，把手里的路上临时买的水果递过去，“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热芭妈妈，阿依努尔阿姨，笑得眼睛弯起来，连忙侧身让林笑进门，接过水果放在一边，又热情地招呼，“鞋子放那儿就行，有拖鞋。热芭，快给小林倒杯热茶。”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充满了生活气息。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味更浓了，勾得人食指大动。客厅的餐桌上，果然已经摆上了一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搪瓷盆，里面是色泽诱人、汤汁浓郁的大盘鸡，旁边还配着宽宽的手工皮带面。另外还有几个清爽的小菜和一大盘金黄色的烤包子。
“快坐快坐，菜刚做好，趁热吃。”阿依努尔阿姨一边解围裙，一边催促着，“小林别客气，就当自已家一样。热芭这孩子，回来就念叨你，说你照顾她，带她玩，阿姨早就想谢谢你啦。”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林笑有点招架不住这热情，只能客气地回应。
“怎么没做，你带她钓鱼，陪她说话，还教她……教她……”阿依努尔阿姨卡了一下壳，看向热芭。
“教我躺平！”热芭笑嘻嘻地接口，给林笑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对，教她心态好！”阿依努尔阿姨笑着拍了一下热芭，“这孩子，有时候心思重，想得多。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带着她放松放松，阿姨高兴。”
这顿饭吃得林笑有点受宠若惊。阿依努尔阿姨实在太热情了，不停给他夹菜，大盘鸡里的好肉块几乎全堆到了他碗里，还一个劲儿劝他多吃面，多喝汤。热芭则在旁边叽叽喳喳，一会儿说“妈，这个鸡炖得特别烂，好吃”，一会儿说“苹果哥你尝尝这个烤包子，里面是我妈调的独家馅料”，气氛热闹又温馨。
大盘鸡确实名不虚传，鸡肉炖得酥烂入味，土豆吸饱了汤汁，软糯香甜，那宽宽的手工面拌进浓稠的汤汁里，更是绝配。烤包子外皮酥脆，内馅是羊肉混合着皮牙子（洋葱），香而不腻。林笑本来饭量就不小，这顿更是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阿依努尔阿姨看着林笑吃得香，眼里笑意更深，自已倒是没吃多少，一直忙着照顾两个孩子。
吃完饭，林笑想帮忙收拾碗筷，被阿依努尔阿姨坚决地按回了沙发上。“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坐着看电视，吃水果。热芭，去给小林削个苹果。”
热芭脆生生地应了，跑去厨房洗水果。林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母女俩低声说笑和洗碗的水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声音被调得很小的晚间新闻，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有点太像“家”了。温暖，踏实，甚至让他这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咸鱼，都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和不自在。
他甩甩头，把这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等热芭端着切好的苹果和橙子出来，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林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阿依努尔阿姨又是一番热情的挽留，让他“常来玩”，还非要给他装了一饭盒剩下的烤包子带回去当早餐。
热芭送他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有点暗，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回响。
“苹果哥，今天开心吗？”热芭走在他旁边，小声问。
“嗯，饭很好吃，谢谢阿姨。”林笑点头。
“那你明天还来钓鱼吗？”热芭仰起脸看他，楼道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林笑脚步顿了顿，看着她。女孩毛茸茸的帽子边缘露出几缕柔软的卷发，被楼道窗户透进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黑漆漆的楼梯，声音没什么起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