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热芭的寒假（1/2）
手指收紧，又松开。铝制罐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冬日后海寂静的湖边格外清晰。林笑把空罐子捏扁，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袋，动作流畅，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张大爷那句话就跟“今天风有点大”一样平常。
“哦。”他又应了一声，这回连个“是吗”都省了。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已那根毫无动静的鱼竿上，好像全神贯注在研究水下的鱼今天是不是集体放假了。
张大爷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慢悠悠地给自已的鱼钩换上新饵。一老一少又恢复了那种各自安好的沉默状态，只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做背景音。
又坐了大概个把钟头，林笑的浮漂依旧稳如老狗，张大爷倒是又提上来一条小鲫鱼。看看天色，灰白中开始透出点昏黄，湖边也更冷了。林笑搓了搓有点冻僵的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大爷，撤了，扛不住了。”
“行，回吧，我也该收竿了。”张大爷也慢腾腾地开始收拾家伙什儿，“明天还来不？”
“看情况。”林笑把马扎折叠好，靠在张大爷放渔具的三轮车旁，“天儿好就来，天儿不好就家里蹲。”
“你小子。”张大爷笑骂一句，挥挥手。
林笑插着兜，缩着脖子，慢慢往回走。路过那家包子铺，犹豫了一下，又进去买了几个包子当晚饭。回到那个被他“糟蹋”了三天、刚刚恢复一点人样的出租屋，他打开灯，把包子放在桌上，发了会儿呆。
手机在桌上安静地躺着。他盯着那黑色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拿了起来，解锁。
嗡嗡嗡……
瞬间，屏幕再次被无数条未读消息提示淹没。林笑面无表情地划拉着，快速浏览。王大龙的咆哮和哀嚎占了大头，基本都是抱怨店里元旦忙疯了、控诉他关键时刻玩消失、并威胁下次见面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他划过去，没回。
编辑发来了稿费到账通知和几句例行问候。他回了个“收到，谢谢”。
还有一些不太熟的朋友、同学的群发祝福，他统一划掉。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屏幕上方，那几个熟悉的头像旁边，红色的未读数字安静地挂着。
刘老板（刘艺霏）：“元旦快乐。在干嘛？”（三天前）
刘老板（刘艺霏）：“？不理人。”（两天前）
刘老板（刘艺霏）：“又玩失踪？”（昨天）
诗爷（刘施诗）：“林大咸鱼，元旦宅家快乐啊！”（附带一张看起来像是在片场化妆间的自拍，背景有点乱）（两天前）
诗爷（刘施诗）：“喂喂，活着吱一声。”（昨天）
狐狸图标（杨密）：“新年好呀，大预言家！在忙啥？”（附带一个卡通狐狸拜年的表情包）（两天前）
热芭（小葡萄头像）：“苹果哥！元旦快乐！我放寒假啦！过几天就回北京啦！嘻嘻！”（昨天）
热芭（小葡萄头像）：“苹果哥，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到！你有空吗？”（今天上午）
热芭（小葡萄头像）：“好吧，你肯定又没看手机……我到了告诉你哦！”（今天中午）
最新的一条，是十几分钟前发的。
热芭（小葡萄头像）：“苹果哥！我到北京啦！家里好暖和！你干嘛呢？钓鱼去了吗？”
林笑看着那一连串带着活泼语气和感叹号的消息，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丫头叽叽喳喳、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然后点开热芭的对话框，慢吞吞地打字。
“刚钓完，回家。到了就好。”
消息几乎秒回。
热芭：“！！苹果哥你终于回我了！（小狗转圈.jg）”
热芭：“那你明天干嘛？去钓鱼吗？”
林笑想了想，回：“可能去。看天气。”
热芭：“我也要去！我都好久没去后海了！明天下午我去找你！就这么说定啦！”
林笑：“……我还没定。”
热芭：“不管不管，我就要去！明天下午见！我给你带好吃的！”
然后就是一个兔子捂耳朵“不听不听”的表情包刷屏。
林笑看着瞬间被表情包占领的屏幕，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丫头，还是这么自说自话。他回了个省略号，然后把手机扔回桌上，拿起已经有点凉了的包子啃了起来。行吧，去就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二天下午，天气还行，虽然没什么太阳，但风不大。林笑磨蹭到快两点，才揣了包烟，晃悠着往后海走。还没走到老地方，就看见湖边那个熟悉的小马扎旁边，蹲着一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彩色“球”。
走近了看，果然是热芭。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帽子上带着两个毛绒绒白色大耳朵的羽绒服，下身是厚厚的加绒牛仔裤，脚上一双雪地靴，脖子上还围了条鲜红色的围巾，几乎把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脑袋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毛线帽，帽子顶端还有个小毛球。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蹲在那里，双手托着腮，眼巴巴地望着冰面，从后面看，就像一只准备过冬的、特别肥硕的……企鹅幼崽。
林笑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清了清嗓子。
热芭猛地回过头，围巾下露出的小半张脸瞬间被笑容点亮，眼睛弯成了月牙。“苹果哥！你来啦！”她立刻想站起来，结果因为穿得太厚，动作有点笨拙，晃了一下。
林笑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慢点，裹成这样，也不怕活动不开。”
“北京好冷啊！”热芭站稳，扯下一点围巾，呼出一大口白气，“比我们那儿冷多了！我刚下飞机差点冻僵！看，我专门买的抗寒套装，可爱不？”她还在林笑面前小小地转了个圈，展示她那身“装备”。
“……可爱。”林笑憋出两个字，在她旁边那个属于他的小马扎上坐下，拿出鱼竿开始准备。“你这穿得，鱼看见都得吓跑。”
“才不会！”热芭也挨着他坐下，从她带来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往外掏东西，“我给鱼儿们带了礼物！”她先掏出两个暖宝宝，塞给林笑一个，“给，贴上，暖和。”然后又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一股浓郁的、带着奶香的甜味飘了出来，“我自已煮的奶茶，加了超多珍珠！喝不喝？”接着是独立包装的小饼干，牛肉干，甚至还有一小盒洗干净的草莓。
林笑看着摆了一地的小零食，有点无语。“……你是来钓鱼的，还是来野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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