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年会小透明（1/2）

林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足足愣了有五六秒。

年会？公司年会？刘艺霏公司的年会？陪她参加？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组合成一个清晰的画面：灯火辉煌的酒店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堆平时只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的明星、导演、制片人扎堆出现，端着酒杯互相寒暄，说着他听不懂的行业黑话和商业互吹。而他，林笑，穿着他那身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的羽绒服加运动鞋，混迹其中，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还是掉毛的那种。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他就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这可比在香港商场当“人形货架”恐怖多了。那好歹是陌生人，这可是半个娱乐圈的聚会。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脑子里瞬间闪过七八个拒绝的理由：肚子疼、家里着火、外星人入侵地球需要他去拯救……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认命地回了个字。

“行。几点，哪？”

消息几乎是秒回，看来刘老板是拿着手机在等。“明晚七点，XX酒店。到了打我电话，我让助理下去接你。穿正式点。”

正式点？林笑低头瞅了瞅自已身上这套洗得有点发白的棉质睡衣，又抬头环顾了一下这间堆满外卖盒和可乐瓶的“狗窝”，陷入了沉思。他衣柜里最“正式”的衣服，大概就是那件为了应付偶尔的正式场合（比如上次刘艺霏带他去见制片人）而买的、穿起来像房产中介的黑色西装外套，以及一条不知道扔哪个角落的、可能起了球的西裤。

“知道了。”他回复，然后扔开手机，把自已重新摔进枕头里。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就穿那身“中介套装”，反正他就是个小透明，估计也没人注意。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抗拒感顿时消散不少，甚至隐隐生出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顶级明星公司的年会现场诶，平时哪有机会近距离围观？这不比在电视上看颁奖典礼带劲？

这么一想，林笑顿时觉得这趟“公差”似乎也不那么难以接受了。就当是去参加一场大型真人秀观摩会，还是VIP内部席位。

第二天傍晚六点四十，林笑站在了那家位于CBD核心区、门口站着戴白手套门童的五星级酒店门口。他到底没穿那身“中介套装”，而是换了身相对干净利落的黑色套头卫衣、深色牛仔裤和一双刷得还算白的板鞋。外面罩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羽绒服。正式是不可能正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正式的。但至少看起来像个精神正常的年轻人，而不是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流浪汉。

他深吸一口北京冬夜干冷的空气，给刘艺霏发了条微信：“我到楼下了。”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得体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从旋转门里快步走出来，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身“路人装”的林笑，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走过来：“是林先生吗？艺霏姐让我来接您。请跟我来。”

林笑点点头，跟着女孩走进酒店。暖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高级香氛和隐约的食物香气。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通往宴会厅的宽敞走廊。走廊两侧已经摆上了庆祝公司年会的易拉宝和花篮，上面是公司旗下艺人的大幅照片，刘艺霏的照片在最显眼的位置，清冷出尘。

越往里走，嘈杂的人声和轻柔的背景音乐就越清晰。助理推开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雕花大门，一瞬间，温暖的空气、更浓郁的食物香气、以及一种属于名利场的、特有的喧嚣气息，将他整个包裹。

宴会厅很大，挑高极高，被布置得华丽而不失格调。长长的自助餐台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食物和酒水，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托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举杯示意。男人多半是西装革履，女人则是各色华丽的晚礼服，妆容精致，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空气里浮动着香水、酒气、以及某种无形的、名为“资源”和“人脉”的东西。

林笑站在门口，感觉自已像是突然闯进了一个与他无关的异世界。他下意识地紧了紧羽绒服的拉链，虽然里面暖气很足。

助理低声对他说：“艺霏姐在那边和几位导演聊天，您先自便，吃点东西。等会儿艺霏姐忙完了过来找您。” 她指了个方向，林笑顺着看去，果然看到刘艺霏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她今晚穿了一条香槟色的抹胸长裙，头发盘起，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和锁骨，戴着精致的钻石耳钉和项链，正微微侧头听着旁边一位中年男士说话，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整个人在璀璨灯光下仿佛在发光。

真·仙女下凡。林笑心里啧了一声，收回目光。他还是别过去凑热闹了，免得破坏画面。

他的目光在偌大的宴会厅里逡巡，很快锁定了一个绝佳位置——靠近角落立柱的一张高脚小圆桌，旁边还有一把看起来挺舒服的椅子。位置隐蔽，视野却不错，能看清大半个会场，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完美。

林笑立刻迈开步子，目标明确地朝那个角落走去。路过自助餐台时，他顺手拿了个空盘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了几块看起来很好吃的烤肋排、几片三文鱼、一小块蛋糕，又拿了杯橙汁，然后迅速抵达他的“战略据点”，把盘子杯子往小圆桌上一放，舒舒服服地坐进了椅子里。

很好，隐身成功。他满意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这个角落里的“黑洞”，然后拿起叉子，心安理得地开始享用他的晚餐。肋排烤得外焦里嫩，酱汁浓郁，不错。三文鱼新鲜，蛋糕甜而不腻，橙汁是鲜榨的。林笑吃得眯起了眼睛，觉得这趟来得值了，别的不说，这自助餐水平是真高。

吃饱喝足，他擦了擦嘴，往后靠在舒适的椅背里，正式开始履行他今晚的核心职责——吃瓜。

这瓜，可太丰盛了。

左手边不远处，一位最近因为一部古偶剧小火了一把的年轻小生，正被几个穿着晚礼服、看起来像是品牌方或者媒体代表的女士围着，笑容有些腼腆，但眼神里的光芒藏不住。右手边，两个经常在财经版和娱乐版头条看到的大佬模样的人物，正端着酒杯低声交谈，表情严肃，似乎是在谈什么重要的合作。斜前方，一位以毒舌著称的知名编剧，正对着一个点头哈腰的制片人慷慨陈词，表情激动，唾沫星子差点飞到对方的酒杯里。

更远处，舞台上似乎有公司请来的表演嘉宾在调试乐器，几个穿着演出服的年轻男女在说笑。靠近主桌的地方，刘艺霏已经结束了和导演们的谈话，正被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缠着说话。那男人笑得殷勤，身体前倾，距离近得有点过分。刘艺霏脸上虽然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无意识地在香槟杯壁上轻轻敲着，这是她不耐烦时的小动作，林笑见过几次。

哦豁，有戏看。林笑立刻坐直了些，精神高度集中，就差手里抓把瓜子了。他看见刘艺霏的助理及时上前，似乎说了句什么，那粉西装男人才悻悻地举了举杯，转身离开。刘艺霏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地在场内搜寻，很快锁定了林笑这个角落。看到林笑正津津有味地“看戏”，还对她眨了眨眼，刘艺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抬手隔空虚点了他一下。

林笑咧嘴一笑，举起手里的橙汁，朝她示意了一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加油。”

刘艺霏忍俊不禁，扭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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