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年会小透明（2/2）

这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上。年会正式开始，公司老板上台致辞，无非是感谢过去、展望未来、表彰先进那一套。林笑听得昏昏欲睡，直到老板提到“优秀艺人”，并请刘艺霏上台表演节目时，他才稍微打起精神。

刘艺霏在掌声中优雅起身，走到舞台中央。她没有拿话筒，只是对音响师点了点头。舒缓的前奏响起，是一首经典的英文老歌。她开口，清冷的嗓音经过音响设备放大，多了几分空灵和缱绻，在安静的宴会厅里缓缓流淌。她没有太多动作，只是静静站在光束下，微微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美得像一幅画。

别说，唱得还真挺好听。林笑一边听着，一边又伸手从旁边经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块小点心塞进嘴里。嗯，这个巧克力味的也不错。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刘艺霏微微鞠躬，走下舞台。接下来又是其他艺人的表演，唱歌的，跳舞的，还有说相声的，水平参差不齐，但气氛还算热烈。林笑就当看免费晚会，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在心里点评几句：“这个高音没上去”，“那个舞跳得还行，就是表情太僵”，“嚯，这相声说的，比我老家县城文艺汇演水平还次”……

表演间隙，是各种抽奖和颁奖环节。林笑看到刘艺霏又上台领了个“年度最具商业价值艺人”奖，捧着个水晶奖杯，说着千篇一律的感谢词。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觉得有点无聊了，开始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提前开溜。

就在他神游天外，思考着回家路上是点烧烤还是麻辣烫的时候，一个身影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林笑扭头，看到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一脸精英相的男人。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社交式的微笑，目光正打量着林笑，尤其是在他那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休闲装扮上多停留了几秒。

“你好，”精英男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刚才看到你和艺霏一起进来？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是新签的艺人？还是……”

林笑心里警铃微作，脸上却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拘谨的笑容，挠了挠头，用那种带着点口音的、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啊，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是刘小姐的司机，今天负责接送她。”

“司机？”精英男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他大概是第一次在公司年会上见到“司机”这种生物，还坐在这么靠里的位置悠闲地吃东西。

“是啊，”林笑表情更加诚恳，甚至带了点不好意思，“刘小姐人好，说我大晚上跑一趟辛苦，让我也进来吃点东西，暖和暖和。这不，我刚吃了点，这儿东西真不错。”他说着，还指了指自已面前空了大半的盘子，一副没见过世面、单纯满足的模样。

精英男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大概预想了无数种可能——新来的艺人、合作方的工作人员、甚至是某位低调的二代，却唯独没想到是“司机”。这身份落差太大，让他准备好的所有社交辞令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又打量了林笑几眼，试图找出一点“不凡”的痕迹，但很可惜，除了那双眼睛格外清亮、神情过于坦然之外，眼前这位怎么看都像个误入高级场所的普通年轻人。

“……原来是这样，”精英男干笑两声，迅速恢复了职业化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淡了不少，也疏离了不少，“那……你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向了不远处另一个看起来更像“目标”的人群。

林笑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爽！又是“司机”身份立功的一天！这借口真是百试百灵，节能环保，还能有效过滤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无意义社交。他美滋滋地又喝了口橙汁，觉得今晚这瓜，吃得格外香甜。

年会接近尾声，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或者转移阵地去续摊。刘艺霏终于摆脱了各路人马的围堵，朝着林笑这个角落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她在林笑旁边的空凳子上坐下，很没形象地悄悄活动了一下踩着高跟鞋的脚踝。

“怎么样，林大司机？”刘艺霏拿起林笑喝了一半的橙汁，很自然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微微皱眉，“怎么是橙汁？”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林笑一本正经，然后回答她的问题，“还行，不无聊。”

“不无聊？”刘艺霏挑眉，显然不信，“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坐了一晚上，除了吃就是东张西望，这还不无聊？”

“真不无聊。”林笑指了指会场，此刻已经略显空旷，但残留着刚才的热闹痕迹，“你们这年会，比电视剧有意思多了。真人秀，无剧本，全即兴。刚才那边，”他指了指之前粉西装男人站过的地方，“那位穿得跟火龙果成精似的兄弟，跟你聊啥呢？我看他差点把脸贴你酒杯上。”

刘艺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个品牌方的代表，想谈代言，黏人得很。”她顿了顿，看着林笑，“你就光看热闹了？没人来跟你搭讪？”

“有啊，”林笑点点头，朝精英男离开的方向努努嘴，“就刚才，一位看着就很精英的哥们儿，过来问我是不是新签的艺人。我说我是你司机，他表情可精彩了，立马就走了。”

刘艺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刚才那点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她摇摇头，看着林笑：“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司机’这身份，让你玩出花来了。”

“好用嘛，”林笑摊手，“省时省力，还不用尬聊。”

刘艺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服务生开始收拾残局，灯光也调暗了一些。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很随意地问：“对了，明年……有什么打算？还继续给我当这个‘司机’？”

林笑正低头戳着盘子里最后一点蛋糕渣，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迎上刘艺霏的目光。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里面似乎有很浅的笑意，又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干啊，”林笑几乎没怎么思考，答案脱口而出，带着他特有的懒散和理直气壮，“这活儿多好，钱多事少离家近……呃，虽然偶尔得出个差，陪逛个街，但总体还行。关键是，”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欠的笑容，“能躺着把钱赚了，干嘛不干？”

刘艺霏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回头，端起那杯橙汁，将剩下的小半杯一饮而尽。她放下杯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走吧，林师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送我回家。今晚……辛苦你了。”

“得嘞，老板。”林笑也利索地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食物碎屑，跟在她身后，朝着宴会厅外走去。将那一室的衣香鬓影、浮华喧嚣，连同他今晚嗑的满满一堆“瓜子”，都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