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代购风波（2/2）

刘艺霏走到林笑面前，很自然地把手里的小袋子也递给他，语气随意：“好了，这家看完了。去隔壁看看鞋子吧，我昨天看中一双，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的码。”

林笑默默接过那个小袋子，不用看也知道，里面东西的价值可能比他过去一年的生活费都高。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准备跟上刘艺霏离开这个让他“被代购”的是非之地。

那大姐看着刘艺霏，又看看林笑手里新增的、来自著名珠宝品牌的袋子，以及林笑那一脸“生无可恋只想躺平”的麻木表情，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极度的困惑，然后是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尴尬、同情和“我懂了”的微妙神情上。

她再次看向林笑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原来如此”的释然。她拍了拍林笑的胳膊（林笑下意识一躲），用一种“兄弟我懂你”的语气，压低声音快速说：“哎呀，瞧我这眼神！对不住对不住！原来您是……咳咳，司机师傅是吧？陪老板出来采购的？理解理解，这活儿是挺累人的，拎这么多。那什么，您忙，您忙哈！”

说完，大姐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迅速转身，快步消失在了商场熙攘的人流中，仿佛生怕走慢了会被灭口似的。

林笑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原地，感受着胳膊的酸胀和周围偶尔投来的、含义不明的目光，整个人在空调充足的商场里，凌乱了。

刘艺霏走出去几步，发现他没跟上，回过头，见他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表情古怪，不由挑眉：“怎么了？走啊。”

林笑缓缓转过头，看向刘艺霏，眼神空洞，语气飘忽：“刘老板……刚才有位热心群众，把我当成了您的职业代购。在我解释之后，她又迅速修正了判断，认为我是您的……专职司机兼拎包小弟。”

刘艺霏看着他那一本正经汇报“惨案”的模样，愣了两秒，然后，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但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此刻弯成了月牙、盛满了促狭笑意的漂亮眼睛。

“噗……哈哈哈哈！”她终究是没忍住，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清脆又欢快，惹得旁边路过的行人都侧目看来。她笑得弯下了腰，好不容易止住一点，指着林笑手里那堆格外扎眼的购物袋，又看看他那一身与袋子极度不匹配的打扮，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司机……哈哈……还兼职拎包小弟……哈哈哈，挺贴切啊林师傅！”她一边笑一边喘气，“形象，非常形象！要不要我现在给你发点小费啊，林师傅？今天辛苦啦！”

林笑木着脸，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把手里的袋子都塞她怀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假笑：“谢谢老板赏识。小费就不用了，折现成中午的烧鹅饭就行，要深井那家最肥的。”

刘艺霏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重新戴好墨镜，但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她走过来，非但没有接过任何一个袋子减轻林笑的负担，反而心情颇好地拍了拍他胳膊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行行行，深井烧鹅，管够。走吧，林师傅，再坚持一下，还有两家店，看完咱就吃饭去。”

林笑认命地叹了口气，拎起那堆象征着“资本主义重压”的袋子，步履沉重地跟在了重新焕发购物热情的女老板身后。他觉得自已此刻的形象，一定像极了被地主婆压迫的长工，还是那种手里挂满奢侈品的、身价不菲的长工。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他想。免费香港游的代价，是不是有点过于沉重了？

下午的行程在林笑“被迫营业”的麻木和刘艺霏“购物狂欢”的愉悦中继续推进。阿杰尽职尽责地充当向导和司机，载着他们又逛了两个大型商场。林笑手里的购物袋有增无减，他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土包子震惊”逐渐演变为“看破红尘的平静”，最后定格在“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回家”的空洞。

唯一支撑他的信念，就是阿杰承诺的、晚餐那顿地道港式海鲜大餐。为了那口吃的，他觉得还能再拎一会儿。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结束了“扫货”之旅，回到了酒店。林笑几乎是用最后的毅力，把那一大堆“战利品”搬运进了刘艺霏的套房。当最后一个袋子放在柔软的地毯上时，他感觉自已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已的了。

“行了，林师傅今天表现不错。”刘艺霏摘下墨镜，脸上带着运动后和购物满足后的红晕，笑眯眯地递给林笑一瓶酒店冰箱里的冰水，“赏你的。”

林笑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才喘过气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老板客气了，应该的。那什么……要是没别的事，小的先告退了？我这胳膊急需回屋躺平修复。”

刘艺霏看着他一脸“被掏空”的惨样，终于良心发现（或许只是暂时），大发慈悲地挥挥手：“准了。晚上七点，大堂集合，阿杰带我们去吃饭。”

“得令！”林笑如蒙大赦，赶紧溜回自已房间，把自已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脑子里回放着今天被误认为代购、又被“提拔”为司机小弟的乌龙事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虽然过程有点累，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至少，是条咸鱼难得的、浮出水面见识花花世界的有趣经历。

第二天下午，回北京的飞机上。林笑靠着舷窗，看着窗外棉花糖似的云海，感觉过去两三天像一场短暂而奇妙的梦。免费住豪华酒店，吃顶级美食，见明星，逛奢侈品店（虽然主要是拎包），还被当成代购和司机……经历可真是丰富。

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他要了杯橙汁。旁边的刘艺霏正在翻看一本时尚杂志，姿态优雅。她似乎已经完全从购物的兴奋中平复下来，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带着点距离感的仙女模样。

“这次玩得开心吗？”她忽然合上杂志，转头问林笑。

林笑吸了口橙汁，想了想，诚恳地点头：“开心。白吃白住白玩，还能看刘老板变身购物狂，体验很新奇。”

刘艺霏白了他一眼，但没生气。她看着林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说：“诶，说真的，林笑。我看你昨天在店门口，业务挺熟练的啊，往那儿一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下次要是再来香港，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你缺零花钱了，其实可以在那些奢侈品店门口举个牌，写上‘专业代购，价格公道’，说不定真能发展点副业呢。”

林笑正喝着橙汁，闻言差点呛到。他咳嗽了两声，瞪大眼睛看着刘艺霏那张写满“我是认真的我在给你出谋划策”的漂亮脸蛋，一时无语。

副业？在奢侈品店门口举牌当代购？他，林笑，一个坐拥（潜在）数百万美元比特币资产、手办店月月有分红、小说稳定收租的隐形小土豪，需要去干这个？

他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对着刘艺霏，露出了一个极其真诚、甚至带着点怜悯的微笑。

“刘老板，”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您觉得，我差那点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