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代购风波（1/2）

“回酒店路上，刘艺霏说：‘你好像跟谁都能聊。’林笑：‘我就一吃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弥敦道璀璨的夜色里。车窗外的霓虹光影流水般掠过林笑略带餍足的脸。他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回味着刚才宴会上那只帝王蟹的鲜甜，以及某种叫不出名字、但口感像果冻一样嫩滑的甜品，觉得这趟香港之行真是来值了。刘艺霏那句话飘进耳朵时，他正琢磨着明天早餐该尝试点什么港式特色。

“谁都能聊？那不至于。”林笑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揉了揉肚子，眼睛还半眯着，“主要吧，古仔那些朋友，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嘴。什么电影投资啊，好莱坞项目啊，票房分账啊，听着就脑壳疼。但聊吃的就不一样了，烧鹅哪家皮脆，丝袜奶茶哪家茶浓，云吞面哪家馅足，这个我在行啊。一聊这个，共同语言不就来了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掌握美食地图是什么了不起的社交硬通货。坐在旁边的刘艺霏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吃饱喝足万事不愁的懒散模样，嘴角不由得弯了弯，没再说什么。前座副驾的古天乐似乎也听到了，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车子停在酒店华丽的门廊下。道别时，古天乐拍了拍林笑的肩膀，笑着说：“今日辛苦啦，早点休息。明天唔使急，睡到自然醒，我让阿杰来接你们，带你们周围行下，买下嘢。”

“好啊好啊，古仔你也早点休息，生日快乐啊！”林笑挥挥手，看着古天乐的座驾汇入车流，才转身跟着刘艺霏走进酒店大堂。电梯里，刘艺霏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态。高强度社交显然比拍戏还耗神。她看了眼精神头似乎还很足的林笑，随口问：“明天你想去哪逛？”

“我？”林笑按下楼层按钮，想了想，“我无所谓啊，跟着你们走呗。不过听说香港商场东西挺贵？”他主要对吃感兴趣，对买买买兴致缺缺，尤其是那些标价牌后面跟着好几个零的玩意儿。

刘艺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电梯“叮”一声到了，两人各自回房。

第二天，林笑果然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房间，在海景大床上投下一道亮线。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好家伙，快十点了。床头电话恰在此时响起，是刘艺霏清冷中带着点催促的声音：“起了吗？半小时后大堂见。”

得，懒觉计划破产。林笑挣扎着爬起来，用十分钟完成洗漱，套上昨天那身休闲装（他就带了这一套能穿的），趿拉着酒店拖鞋就下了楼。刘艺霏已经等在大堂休息区了。她今天换了身行头，浅杏色的长款风衣，内搭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披散，脸上化了淡妆，鼻梁上架着副茶色太阳镜，手里拎着那个看起来能装下整个世界的大号托特包。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副随时能走进时尚杂志封面的派头。

林笑低头瞅了瞅自已皱巴巴的羽绒服和运动鞋，摸了摸鼻子，走过去：“早啊，刘老板。吃早饭没？”

“吃过了。阿杰在门口等。”刘艺霏站起身，墨镜后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发表评论，只是率先朝外走去。林笑耸耸肩，跟了上去。

阿杰开的是一辆七座商务车，空间宽敞。车子径直开往港岛某著名购物中心。一路上，林笑继续发挥“土包子进城”本色，对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奢侈品旗舰店招牌啧啧称奇：“我靠，这地方，是不是呼吸都要收费？”

刘艺霏懒得搭理他，低头看着手机。阿杰从后视镜里看了林笑一眼，忍着笑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林先生讲笑啦，这里系购物天堂来的，好多游客来扫货。”

“扫货？”林笑撇撇嘴，“我看是扫我银行卡里的零还差不多。”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电梯直达商场内部。门一开，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皮革和金钱味道的暖风扑面而来。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挑高极高的穹顶，琳琅满目的橱窗里陈列着林笑只在杂志和电影里见过的东西。衣着光鲜的男女步履从容，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林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已和这里格格不入。刘艺霏却如鱼得水，墨镜都没摘，脚步轻快地走向一家以字母“H”开头的店铺。林笑硬着头皮跟进去，立刻被里面那种安静到近乎肃穆的氛围和店员训练有素但带着审视的打量弄得浑身不自在。他像个误入奢侈品博物馆的土拨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刘艺霏显然是有备而来。她熟练地和店员用英文交流了几句，店员便热情地引着她去看当季新品。林笑对架子上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价格标签能闪瞎人眼的包包、丝巾、皮带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角落里一个造型奇特的烟灰缸吸引——主要是好奇这东西到底能卖多贵。他凑过去，眯着眼看清标价牌上那一串零，差点咬到自已舌头。

“这玩意儿……金子做的？”他小声嘟囔，赶紧离那“奢侈品”远点，生怕自已呼吸重了给碰掉块漆。

接下来的时间，对林笑而言堪称折磨。刘艺霏仿佛开启了不知疲倦的购物模式，从“H”家出来，又进了以“C”开头的店，然后是“D”家、“G”家……她试衣服，看包包，试鞋子，偶尔还会拿起一顶帽子或一条围巾在镜子前比划。林笑的任务很简单，但也极其枯燥——在她进试衣间时，负责看守她随手放在一旁座椅上的托特包和已经买到手的购物袋；在她试完出来征询意见时，给出千篇一律的回答“还行”、“挺好看”、“你喜欢就行”；以及，最重要的，在她完成购买后，默默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印着巨大Logo的纸质购物袋，默默跟在后面，充当人形自走货架。

一个多小时下来，林笑两只手里已经拎了四五个硕大的袋子，胳膊隐隐发酸。他第N次怀念起自已那张柔软的大床和能自由奔跑的王者峡谷。刘艺霏却依旧神采奕奕，正在一家珠宝腕表店的柜台前驻足，微微弯腰，专注地看着玻璃柜里某块亮晶晶的小东西。

林笑生无可恋地挪到店门旁边的休息椅旁，把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小心放在脚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长长舒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那些袋子，又抬头望了望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内心充满了一个无产阶级咸鱼对资本主义消费主义的深刻困惑：这些玩意儿，到底值在哪儿了？

就在他放空大脑，思考中午该忽悠阿杰带他们去吃哪家烧鹅饭时，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

“那个……师傅，打扰一下哈。”

林笑茫然转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打扮挺时髦的大姐正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亲切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睛却不住地往他脚边那几个印着硕大奢侈品Logo的袋子上瞟。

“您……是专业代购不？”大姐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能帮带俩包不？就那边‘C’家经典款，老花那个。还有‘H’家那条丝巾，橙色那个。我给你加点辛苦费，行不？”

林笑愣住了，大脑宕机了两秒。他低头看看自已脚边那堆袋子，又抬头看看大姐殷切的脸，再低头看看自已身上这套与周围环境以及手中购物袋都格格不入的休闲行头，一个荒谬的念头缓缓升起。

这大姐……把他当成专门蹲在奢侈品店门口、替人跑腿买货的职业代购了？

“我……不是……”林笑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哎呀，师傅您别谦虚！”大姐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或者想抬价，立刻热情地打断他，还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看您这儿袋子可不少，一看就是老手！规矩我懂，该加的跑腿费、辛苦费肯定不少您的！现在这边热门款不好买，还得配货，麻烦得很。您要有门路，帮帮忙呗？价格好商量！”

林笑哭笑不得。他这哪是门路，他这纯纯是“被迫营业”给老板当跟班拎包的啊！他试图组织语言：“大姐，您真误会了。我不是代购，我就是……”

他话没说完，刘艺霏从店里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绒布首饰袋，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浅笑，径直朝林笑走来。那大姐看到刘艺霏，眼睛瞬间瞪大，尤其是看到她脸上那副遮住半张脸但难掩精致的茶色墨镜，以及通身那股明显不同于普通人的气质时，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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