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张大爷的秘(2/2)
“……”
林笑被张大爷这套“大点好”的理论给堵得一时语塞。他看着老爷子那认真又急切的眼神,知道他是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是随口逗乐子。这反而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直接严词拒绝?好像有点伤人,毕竟老爷子是出于好意。顺着说?那更不可能。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把这话头自然地掐灭,又不伤和气的时候,旁边一直安静的热芭,似乎终于察觉到身后两个男人嘀嘀咕咕的时间有点太长了,而且气氛有点怪。她微微侧过身,转过头,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林笑:
“爷爷,林笑哥,你们…在说什么呢?是我鱼饵没挂好吗?”
她的声音响起,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且微妙)的湖面。
林笑如蒙大赦,立刻抓住机会,提高音量,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指着水面说:“哦,没有。我刚跟大爷说,这浮漂老半天没动静,是不是咱们的鱼饵不对路,或者该换个地方了?热芭,你那边有口吗?”
他成功地把话题拽回了钓鱼这件“正事”上。
张大爷也反应过来,咳嗽了一声,重新坐直身体,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含糊道:“啊,对,是说这个…这鱼今天是不太爱动…”
热芭眨了眨眼,看看林笑,又看看爷爷,虽然觉得好像哪里有点怪,但也没深究,乖乖地转回头,继续盯着自已的浮漂:“我这边也一直没动静…”
小小的危机(尴尬)暂时解除。
后半段的钓鱼时光,就在这种有点微妙、但表面平静的气氛中度过了。张大爷没再提那个“秘密”,但看林笑的眼神,总让林笑觉得,老爷子还没死心。热芭倒是很专注,偶尔会小声问林笑一些钓鱼的技巧,或者聊聊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神态自然。
太阳渐渐西斜,给水面和远处的建筑镶上了一道金边。看看时间不早,鱼也没钓上几条(主要是心思不在鱼上了),三人便开始收竿。
收拾渔具的时候,张大爷一边把鱼线绕在线板上,一边又像是随口提起,但这次声音恢复了正常,看着林笑说:
“小林啊,热芭这丫头,明年夏天就正式毕业了。学舞蹈的,她们学校不错,她自已也用功。她呢,想来北京发展,看看机会。我这老头子,在北京待了一辈子,熟是熟,但她们年轻人那些圈子,我也不懂。”
他顿了顿,看着林笑,语气里带上了托付的意味:“到时候啊,她一个人来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你…得多帮大爷照应着点。有啥事儿,你经验多,帮着拿拿主意。平时有空,也带她熟悉熟悉北京城,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这话说得就正经多了,是一个长辈对信任的晚辈的托付。
林笑正在收自已的鱼竿,闻言动作停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旁边正在认真把散落的小配件收进小包里的热芭。夕阳的余晖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轮廓光,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神情专注又恬静。
他心里确实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张大爷之前那种撮合意味的“动”,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对美好事物(人和未来)的欣赏,以及一份“如果她需要,帮一把是应该的”的责任感。
他收回目光,对张大爷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行,大爷,您放心。热芭要是来北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有什么不明白的,让她随时找我就行。我电话她也有。”
张大爷这才真正满意地笑了,用力拍了拍林笑的肩膀:“好小子!大爷没看错人!够意思!”
热芭也听到了,抬起头,对着林笑抿嘴笑了笑,眼睛亮亮的,轻声说:“谢谢林笑哥。”
“不客气。”林笑也笑了笑。
东西都收拾好了。三人拎着各自的渔具,离开石台,走上岸边的小路。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走到岔路口,张大爷和热芭要往另一个方向坐车回家。林笑跟他们道别。
“路上慢点,大爷。热芭,再见。”林笑挥挥手。
“再见,林笑哥!下周还来钓鱼吗?”热芭挥着手问。
“来,天气好就来。”林笑应道。
看着爷孙俩互相搀扶着、慢慢走远的背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和街灯初上的光晕里,林笑站在路边,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拎着自已那个轻飘飘(没钓到鱼)的渔具包,沿着后海岸边,慢慢往回走。
晚风吹在脸上,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暖意,是春天快要结束、夏天即将到来的气息。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一会儿是张大爷那狡黠又热切的眼神,一会儿是热芭在阳光下安静的侧脸和那句“谢谢林笑哥”,一会儿又是手办店里王大龙震惊的脸,还有横店片场的喧嚣…
各种各样的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
等他晃悠着回到自已那个位于东五环外、永远安安静静地出租屋,打开门,按亮灯,把渔具包随手扔在墙角时,才觉得一种深沉的、带着点满足感的疲惫,缓缓漫了上来。
他把自已扔进那张有点塌陷的旧沙发里,陷进去,不想动弹。
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屋里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点开日历,看了一眼。
2010年4月17日,星期六。
快五月了。
他盯着那个日期,有些出神。
重生回来,睁开眼看到那个老旧电脑屏幕上显示的2009年初的日期,仿佛就在昨天。可一转眼,竟然…快要过去整整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