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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咸鱼的一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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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陷在沙发柔软却有些塌陷的坐垫里,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日历应用的界面。那个“2010年4月17日,星期六”的日期,在昏暗的、只开了盏小台灯的房间里,泛着幽蓝而固执的微光,像一只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

快一年了。

从2009年那个燥热的夏天,他在网吧老旧机子前猛地睁开眼,意识到自已回到了二十四岁,至今,差不多十个月,三百天。

没有立刻涌现什么惊天动地的记忆,也没有心潮澎湃的感慨。反而像一部被按了慢放键的、色调温暖的电影,一帧帧画面,带着当时的声音、气味、触感,甚至阳光的角度和风吹过皮肤的温度,自顾自地、懒洋洋地在他闭上的眼睛后面,流淌开来。

最先浮上来的,不是人,不是事,是…钱。

或者说,是“资产”这个更冷静的词。

他下意识地,开始在脑子里拨动算盘。不是刻意炫耀,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已脚下这块地,是不是真的结实了。

比特币。

这东西是压舱石,是底牌,也是他重生者身份最直观的“作弊证明”。上次认真看,是去年年底,价格0.94美元。后来忙忙碌碌,没太关注,但隐约记得在哪个财经新闻的边角料里瞥到一眼,说这玩意最近涨得有点疯,好像…突破10美元了?

就算它10美元吧。

他手里有多少来着?二十二万八千五百个。这是当初没日没夜挖矿,加上后来零星收的,攒下的家底。

二十二万八千五,乘以十。

二百二十八万五千美元。

美元。

他眼皮控制不住地,轻轻跳了一下。心跳似乎也漏了半拍。

然后,汇率。现在大概…6.8左右?

二百二十八万五千,乘以六点八。

他在心里快速列着竖式。二百二十八万乘六点八,先不管零头…大概一千五百五十万。再加零头…一千五百五十三万人民币。

这个数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没有声音,却震得他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

一千五百五十三万。在2010年。

他知道它会涨,知道它未来会是天价,但当这个“未来”的巨额财富,以如此清晰、如此“近在眼前”的数字形式,在重生第一年就被粗略估算出来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远超任何一次稿费入账的提示音。

当然,这只是账面浮盈。他没打算卖,至少现在不卖。它的使命是等待那个真正的、疯狂的未来。

但哪怕只按去年年底0.94美元算,那也是一百四十多万人民币,实实在在的七位数。

这让他心里那点因为“浮盈”而产生的轻微不真实感,迅速被“老子真的有钱了”的扎实底气取代。

比特币是基石,是未来。那现在呢?

他思绪流转。

小说稿费。

“闲渔”这个笔名下的两本书。《斗破苍穹》,均订早就稳稳突破一万五,朝着两万迈进,每个月的稿费像准时上班的公务员,雷打不动地打进卡里,数字可观。《雪中悍刀行》虽然开书晚,但开局就炸,涨势比当初的《斗破》还猛,稿费和打赏加起来,已经成了收入的重要一极。

两本书,税后月收入,从新年过后,就没低过五万块。这十个月下来,扣除花销,银行卡里净增的稿费收入,稳稳超过了四十万人民币。而且,只要他不断更,这笔钱就会像泉水一样,持续不断地流进来。

这是他的“现在进行时”,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现金流,是支撑他咸鱼生活的底气之一。

手办店。“咸鱼漫屋”。

初期投入二十万。经历了一次小小的危机(EVA滞销),但被他用一条朋友圈轻松化解,不仅没亏,这次结算下来,还小有盈利。店铺已经走上正轨,开始有了稳定的客户群和现金流。虽然赚的不算多,但这是个活生生的、他自已参与经营的“小事业”,感觉不一样。保守估计,现在这店连货带铺面,值个二十五到三十万,问题不大。

这是他的“玩票资产”,是兴趣,也是退路之一。

司机工资和年终奖。

给刘艺霏开车,月薪八千,干了差不多十个月,加上年终那厚厚的两万红包,加起来也有小十万了。这笔钱他花了一些,但大部分都存着。这是他的“保底收入”,是最不操心、也最清闲的一份工作。

这么粗粗一算。

哪怕…把比特币那一千五百多万的恐怖数字先屏蔽掉,当作不存在。

只看他银行卡里能随时取用的现金(稿费结余+工资结余),加上手办店的估值,再加上家里那五万块(给父母后自已留的备用金)…

他林笑现在能调动、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净资产,也稳稳地、毫无悬念地,超过了五十万人民币。

五十万。在2010年的北京,也是一笔能让一个年轻人活得相当从容的数目了。能付个小户型首付,能买辆不错的车,或者,就像他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躺着,想干嘛干嘛。

而如果…加上比特币那哪怕最保守估计(0.94美元)的一百四十多万…

他懒得去加那个最终数字了。

没必要。

他知道,从重生回来的那一刻起,钱,或者说“为钱发愁”这件事,已经永远地、彻底地远离了他的生活。

一种深沉的、近乎慵懒的踏实感,从四肢百骸缓缓升起,让他更深地陷进沙发里。

钱是底气,是数字。但活生生的这一年,远不止这些数字。

画面继续流淌。

他想起了横店。

那个总弥漫着木头、油漆和盒饭味道的影视城。他想起了自已蹲在片场角落,嗑着瓜子,看刘德化、古天乐那些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人,在镜头前一遍遍重复台词和动作。想起了深夜收工后,酒店房间里的三国杀,古天乐拿着牌一脸茫然地问“这个杀系咩意思?”,冯绍峰大呼小叫地坑队友。想起了自已给古天乐上普通话课,一小时一百块,听着那塑料味的“雷猴”“唔该”,憋笑憋得肚子疼。

想起了陈昆。那个气质清冷的男人,因为一条朋友圈,就开着奔驰来店里,干脆利落地买走一个两万多的手办,验货付款,十分钟走人。想起了刘施诗,那个有点近视、有点迷糊的姑娘,两次把他认错人,第二次还颠颠地跑去给他买咖啡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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