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王大龙的求救（1/2）

刺耳又嘈杂的游戏BGM铃声，在安静的老家卧室里突兀地炸响，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甚至隐隐压过了客厅电视机里传来的、春晚小品热闹的哄笑声和父母的零星笑声。

林笑正靠在客厅沙发里，被暖气烘得有点昏昏欲睡，听到这专属铃声，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这铃声是他给王大龙特意设的，一段很吵的《拳皇》选人界面音乐，平时觉得挺带感，此刻在大年三十夜的温馨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和不协调。

“谁啊？大过年的还打电话？”母亲转过头问了一句。

“店里朋友，可能有事。我去接一下。”林笑说着，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走进自已那间小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个小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窗外，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和烟花炸开的闷响，此起彼伏。

他拿起床上那个还在“怒吼”的诺基亚N95，屏幕上“王大龙”三个字伴随着头像疯狂跳动。大年三十晚上十点多…这家伙，最好是真有火烧眉毛的急事。

林笑划开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还带着点刚被吵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喂，龙哥。大年三十晚上，不陪家里人看春晚，给我打什么午夜凶铃？拜年也忒早了点儿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拜年的话，甚至连正常的寒暄都没有。

王大龙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涩，还带着清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哭腔和恐慌，背景音有点乱，似乎是在街上，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笑子！笑哥！亲哥！救命啊！这回我真顶不住了！完了，全完了！店要黄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投的那二十万啊！”

林笑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神经，被这劈头盖脸的哭嚎和“店要黄了”几个字猛地一激，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眉头拧紧，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

“冷静点！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店怎么了？着火还是被盗了？人没事吧？”

“比着火被盗还惨！”王大龙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语速快得像是要咬到舌头，“是那批货！就上次你回来看过的那批！EVA的会场限定版！初号机、零号机、二号机…全砸手里了！一个都没卖出去！不，是连问的人都他妈没几个！”

不是物理损失。林笑心里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但随即又被“全砸手里”和“没人问”这几个字揪住。那批货他记得，品相没问题，版本也对，是他认可后才让王大龙摆出去的。怎么会没人问？

“卖不动？”林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偶尔被不知哪家放的烟花照亮一角，语气尽量平稳，“高端限定，走货慢点正常。这才摆上几天？有一个礼拜吗？急什么，耐心点。”

“笑哥！我的亲哥！不是慢点！是根本不动！”王大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音，“摆了整整七天！从腊月二十三小年摆上，到今天大年三十！进来的人倒是不少，可都是看两眼就走了！问价的加起来不超过五个！一听价钱，扭头就走！连还价的都没有！我进了二十三个啊！单个进价就一千大几，加起来小十万块钱的货，全压在那儿了！资金链…资金链眼看就要断了！我这年都没法过了！”

十万块的库存。林笑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对于刚起步、本钱不大的“咸鱼漫屋”来说，这确实是一笔足以压垮现金流的巨额沉没成本。难怪王大龙慌成这样。

但慌解决不了问题。林笑吸了口气，强迫自已冷静分析。东西是好东西，价格…他上次看王大龙定的价，好像也不算离谱到无人问津。问题出在哪儿？

“你先别自已吓自已。”林笑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能让人稍微安心的力量，“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你问！笑哥你问！”王大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定价。你最终标价多少？就摆出来的那个价。”

“我…我按咱们之前说的，进价基础上加百分之五十左右。初号机限量配色版，进价一千八，我标两千三。零号机…进价一千六，我标两千。差不多都这个比例。”王大龙回答得很快，但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定价在林笑看来，在合理范围内。对于真正的核心收藏者，这个溢价可以接受。

“第二，”林笑继续问，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是怎么宣传的？除了摆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你还做了什么？之前让你维护的那个QQ客户群，你发消息了吗？贴吧？动漫论坛？有没有拍好看的专业照片放上去？细节、证书、特点卡，都展示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鞭炮声。

过了好几秒，王大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至少八度，充满了心虚和懊悔：

“宣…宣传…就…就摆在店里最中间的那个玻璃柜了，射灯打着…QQ群…我…我发了个群公告，说新到了一批EVA高端限定…但没几个人回，可能都过年忙…贴吧和论坛…那个…我没弄…我嫌注册发帖麻烦，而且也不知道发哪儿…照片…就…就用手机随便拍了几张，不太清楚…”

林笑听完，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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