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王力宠的执着（1/2）
次日，下午。
林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宿舍那张坚硬的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水渍污痕，脑子里琢磨着一个深刻的人生哲学问题：晚上是点个红烧肉盖饭外卖，还是溜达出去吃碗兰州拉面？或者…奢侈一把，来份肯德基全家桶？
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水泥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灰尘，在光柱中懒洋洋地舞动。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属于周末午后的、无所事事的悠闲（和一点点霉味）。
就在他快要被这暖洋洋的困意和选择困难症双重征服时，搁在枕头边的诺基亚N95，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嗡嗡嗡”地剧烈震动起来，屏幕骤亮，伴随着尖锐的默认铃声，瞬间打破了满室的宁静。
林笑被吓了一跳，懒洋洋地侧过身，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推销？诈骗？还是…刘女士又有新指示了？
他犹豫了一下，拇指在接听键上悬停半秒，最终还是滑开了，把手机怼到耳边，声音带着点刚睡醒（虽然并没睡）的沙哑和警惕：“喂？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带着明显笑意、有点耳熟的男声传了过来，语气轻松自然：
“喂，是林笑吗？我王力宠。”
“……”
林笑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举着手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转动了两下，才把这声音和名字对上号。
王力宠？王导？
他“噌”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腰背瞬间挺直，仿佛电话那头的人能透过无线电波看见他的坐姿似的。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王…王导？您好。您…怎么有我电话？”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除了刘艺霏，还能有谁？
“找艺霏要的。”王力宠的回答果然不出所料，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我刚醒…不是，我没睡，闲着。”林笑有点语无伦次，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这位大导演，亲自打电话过来，还特意要了他的号码…总不会是为了问他吃没吃午饭吧？
“没打扰就好。”王力宠笑了笑，然后，非常干脆地，切入了正题，丝毫没有寒暄客套的意思，“林笑，我就不绕弯子了。昨天在片场跟你说的那事，客串那个小角色，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果然！还是为了这事！
林笑感觉头皮微微发麻。昨天不是都用“喂猫”这么清新脱俗、无可指摘的理由拒绝了吗？这导演怎么还不死心啊？娱乐圈的人都这么执着的吗？
“王导…”林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开始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试图再次婉拒，“真不是我不识抬举，给您面子。主要是我这人，从小到大就没演过戏，镜头一对准我，我估计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而且我…”
他想说“而且我真的得喂猫”，但昨天用过了，今天再用好像有点敷衍。而且对方是导演，是前辈，一直用这种理由搪塞，似乎也不太尊重。
“没经验没关系。”王力宠打断了他，语气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谁还没个第一次？我教你。很简单，就几个镜头，一句台词，你本色出演，放松站着就行。酬劳方面…”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数字，“一千五，怎么样？就耽误你半天功夫。拍完就拿钱。”
一千五！
林笑心里“啧”了一声。昨天还是一千，今天就涨到一千五了？就因为他拒绝了一次？这导演…是觉得他嫌钱少？
平心而论，一千五，对于2009年、月薪八千（马上可能不止）的林笑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外快。尤其是，按照王力宠的说法，就“半天功夫”。时薪简直高得吓人。
但是…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被一堆陌生人围着，化妆，换衣服，在明晃晃的灯光和黑洞洞的镜头前，说着不属于自已的台词，做着被导演指挥的动作…
光是想一想，林笑就觉得麻烦，别扭，浑身不自在。有那半天功夫，他躺着看看小说、玩玩游戏、或者琢磨一下《斗破苍穹》下一章怎么写（虽然是被迫的），不香吗？
“王导，”林笑的声音带着点为难，但拒绝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真不是钱的事。我这人…笨，学东西慢，怕耽误您剧组进度，拖大家后腿。而且我这边…确实有点走不开。” 他含糊地带过了“走不开”的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林笑几乎能想象王力宠在那边挑了下眉毛，或者摸了摸下巴。
然后，王力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价格又往上跳了一截，语气也更干脆了些：“两千。林笑，两千块。你过来，化个妆，换身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走两遍位置，说完那句词，就完事。两千块，现金，拍完就结。怎么样？”
两！千！
林笑的心脏不争气地，重重地跳了一下。握手机的手心都有点冒汗了。
两千块！这都快赶上他大学时勤工俭学一个月的收入了！就为了那句不知道是“喂！”还是“快跑！”的台词？
金钱的诱惑，像一只小爪子，开始轻轻挠他咸鱼灵魂的最深处。那坚固的、名为“懒惰”和“怕麻烦”的城墙，似乎被这金光闪闪的“两千”凿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缝。
他有点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说出来时，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斩钉截铁，多了点犹豫和…底气不足：“王导，我这…我这人真的挺笨的，反应也慢。我怕我往那儿一站，把您想要的感觉全给毁了…那多对不起您…”
这话听起来像是拒绝，但语气里的松动，几乎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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