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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被训斥的容朝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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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岁,糊涂。

"皇帝停了停。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做什么?

"

容朝阳没有说话。

"你三哥去北境之前,你就开始动了。朕的眼皮子底下,你一点一点地往外伸手。

"皇帝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叫人辨不出喜怒。

"朕给你的,你嫌不够。朕没给你的,你想着法子去拿。

"

"儿臣不敢——

"

"不敢?

"皇帝打断他。

"你今天在朝堂上弹劾你三哥,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这话说出口,你自己信吗?

"

容朝阳沉默。

"你三哥在北境守了三年,那三年北境没有失过一寸地,没有乱过一次。

"皇帝的声音慢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不带任何情绪。

"他私扩亲兵,那是因为北境的兵员缺额朕知道,户部的折子压了多久你也知道。他截留军饷,是因为冬天来得早,粮草没到,他用自己的钱先垫着。这些事,朕都清楚。

"

容朝阳的脸色铁青了。

皇帝早就知道了。不是今天才知道,是一直知道。他以为自己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以为那些罪名足以扳倒容子熙,可皇帝从来就没有打算用那把尺子量容子熙。

他算计了这么久,算进去的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漏洞。

"老六。

"皇帝的声音沉下来。

"你让朕很失望。

"

这句话比任何责骂都重。容朝阳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分。

"儿臣……

"

"不用说了。

"皇帝摆了摆手。

"你若再不安分,朕不介意把你送去皇陵守墓。

"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皇陵。

那是发配,不是惩罚。是把一个人从棋盘上拿走,扔到一个跟棋盘永远不相干的地方去。

容朝阳跪在地上,低着头,磕了一个头,声音很稳:

"儿臣谢父皇宽仁。

"

皇帝没有再说话。

容朝阳退出书房,在廊下站了片刻。

冬日的阳光淡淡地照下来,照在宫道的白玉石砖上,没有温度。他站在那道阳光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

不是恐惧,不是悔恨。

是怨毒。

那种怨毒是慢慢积起来的,像一口枯井,往里面倒了太多年的苦水,现在已经倒不进去了,满出来,溢出来,漫在眼底。

容子熙。

他把今天这件事算得这么清楚,早早备好了那些证据,等着他走进来,等着那些人跪在大殿上,等着皇帝开口。

他一步一步把他引进来,然后在他面前,把门关上了。

容朝阳转过身,往宫门口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姿态如常,朱红的朝服在冬日的宫道上是一块显眼的颜色。路过的内侍和宫女纷纷避让,低头行礼。他一个都没看。

他在想一件事。

容子熙有云落。云落这一步棋,他到现在都还没想清楚是从哪里开始走偏的。那个女人,最开始不过是一枚他用来探消息的棋子,可现在——

现在,云落进了宫,见了岚贵妃,而岚贵妃那边的动静,这两天越来越奇怪。

还有安怀比。

他昨晚收到消息,安怀比开始转移家产了。这个时间点,不对。安怀比不是蠢人,他在这个时候动,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了什么?

容朝阳的脚步慢了一下。

云月。

他想起云月。他把她安置在西跨院,给她备了新衣裳,让她去赏花宴上盯着云落。可赏花宴已经过了。那天宴上发生了什么,秋雁报给他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云落和岚贵妃说了很长时间的话,中途云月想靠近,被人挡住了。

被人挡住了。

是谁挡住的?

他当时没有细想。现在回过头来,那个挡住云月的人——

他走出宫门,马车已经候在宫门外了。他上了车,放下帘子。

车厢里是暗的。他坐在暗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几下。

今天在朝堂上,他输了。

输得干净,输得彻底,彻底的没有一段机会,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可棋盘还没有收。

他在心里把剩下的棋子数了一遍。

不多了。

可也不是没有。

落与岚贵妃促膝长谈许久,殿外云月几次想要靠近,却总被一道人影拦下。

那身影挡得严实,不容分说地截断了去路。当时他未曾在意,此刻回想起来,那拦路之人——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马车早已静候多时。他掀帘入内,将外头的喧嚣尽数隔绝。

车厢里光线昏暗。他独坐其中,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叩,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朝堂上的较量已然尘埃落定,他输得彻彻底底,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夜色沉沉,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他独自坐在棋盘前,指尖轻触那些散落的棋子。黑子白子交错间,竟还有几枚未被收走的残兵。虽寥寥无几,却在这死局中闪烁着微弱的生机。

他数着这些棋子,就像数着自己最后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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