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村里小孩追着刘一菲叫“神仙姐姐”（1/2）
太阳晒得人骨头缝都发酥。
陈浪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眼睛眯着，感受着透过葡萄叶缝隙洒下来的、斑斑点点的阳光。昨儿赶集买的布鞋和日用品堆在墙角，像个沉默的见证者，证明着昨天的热闹确实存在过。
至于导演昨晚神秘兮兮说的那个“小惊喜”？
陈浪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爱啥啥，反正不影响他躺着。
刘一菲可没他这么淡定。她从早上起来就有点心不在焉，喂鸡的时候差点把米撒自已脚上，洗碗时盯着水面发呆，连陈浪新摊的、加了葱花和鸡蛋的煎饼，她都只吃了小半张就放下了。
“你说，”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到陈浪旁边，手里无意识地揪着葡萄藤上垂下来的须须，“导演说的惊喜，到底是啥啊？”
陈浪眼睛都没睁：“不知道。”
“猜猜嘛。”刘一菲用胳膊肘碰碰他。
“猜不到。”陈浪语气懒洋洋的，“反正不是让我躺着别动。”
刘一菲被他噎了一下，瞪他一眼，不说话了。可安静了没两分钟，她又坐不住了，站起来在院子里踱步。阳光把她影子拉得老长，晃来晃去，晃得陈浪眼皮子底下一片光影缭乱。
“别晃了。”陈浪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眼晕。”
刘一菲停住脚步，扭头看他，嘴巴微微撅着：“那咱干点啥？总不能一直躺着吧？”
陈浪终于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这姑娘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短袖，配着条简单的白色七分裤，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被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脸上那点焦躁显而易见，眼睛亮得过分，写满了“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快告诉我”。
“那你想干点撒？”陈浪问，顺手从旁边小几上拿了把蒲扇，慢悠悠给自已扇着风。
刘一菲被他问住了。对啊，干啥呢？活儿早上都干完了，鸡喂了，地扫了，碗洗了。节目组今天好像也没布置啥新任务，就说了句“自由活动，等通知”。
“要不……”她眼睛转了转，落在院门外那条通往村口的土路上，“咱出去溜达溜达？就在附近，不走远。”
陈浪扇扇子的手停了停，看她一眼。
刘一菲立刻双手合十，做出个拜托的姿势，眼睛眨巴眨巴，里面那点期待和无聊混合在一起，让人硬不起心肠拒绝。
“……行吧。”陈浪叹了口气，把蒲扇往小几上一扔，慢吞吞从藤椅上坐起来，“就附近。”
“好嘞！”刘一菲瞬间眉开眼笑，跑过来拽他胳膊，“快走快走！”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土路，慢悠悠往村口晃。
上午十点多的光景，村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下地了，或者在家忙活，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土狗趴在荫凉里吐着舌头，看见他们也不叫，懒洋洋地瞥一眼，继续打盹。蝉在不知哪棵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空气里浮动着青草和泥土被晒过后特有的、干燥好闻的气味。
刘一菲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心里那点因为“未知惊喜”而生的毛躁被这宁静的乡村景象抚平了不少。她侧头看看陈浪，这家伙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不紧不慢，下巴微微仰着，眼睛半阖，又是一副随时能睡过去的德行。
“喂，”她用肩膀轻轻撞他一下，“你说，导演不会搞什么突然袭击吧？比如突然来个任务，或者……请了什么特别难搞的嘉宾？”
陈浪被她撞得晃了晃，眼皮都没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倒是淡定。”刘一菲撇嘴。
“不然呢？”陈浪终于偏头看她，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着急有用？”
刘一菲被问住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用。她泄气似的“唉”了一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石子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慢慢溜达到了村口。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得好几个人合抱，树冠亭亭如盖，投下好大一片荫凉。树底下摆着几个光溜溜的石凳，看着就凉快。
“去那儿坐会儿？”刘一菲指了指石凳。
陈浪没意见，两人走过去坐下。石凳被树荫罩着，果然沁凉。一阵小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带来些许凉爽。
刘一菲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眯起眼，看着远处田野里绿油油的庄稼，和更远处青黛色的山峦轮廓。天蓝得像水洗过，几丝云絮慢悠悠飘着。一切都慢了下来，连时间仿佛都变黏稠了。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宁静和暖阳催出睡意的时候，一阵孩童清脆的笑闹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静谧。
“快点！二狗你慢死了！”
“才没有！是小花跑太慢！”
“你胡说！明明是你！”
几个半大孩子从村子另一头跑过来，约莫五六岁年纪，晒得黑黝黝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和短裤，光着脚丫子在土路上啪嗒啪嗒跑，扬起细细的灰尘。他们似乎在玩什么追逐游戏，跑在最前面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个木头削的、简陋的小风车，笑得见牙不见眼。
孩子们跑过老槐树，其中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不经意间往树下一瞥，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荫下的刘一菲，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好奇和不确定的表情。
她这一停，后面几个孩子也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更多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齐刷刷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刘一菲。
空气安静了几秒。
刘一菲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朝孩子们露出一个友好的、略带询问的微笑。
就是这一个微笑，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眼睛唰地亮了，小手指着刘一菲，声音又脆又亮，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脱口喊道：
“神仙姐姐！”
这一声喊，像在平静的池塘里扔了块大石头。
其他几个孩子也反应过来了，瞬间激动起来，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浓重乡音的童声又清脆又响亮。
“是神仙姐姐！真的是神仙姐姐！”
“电视里的神仙姐姐！”
“哇！神仙姐姐来我们村了！”
“神仙姐姐好好看！”
孩子们把刘一菲坐的石凳围了个水泄不通，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里面全是纯粹的欢喜和好奇。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就隔着一两步的距离，你推我搡，又兴奋又有点害羞。
刘一菲完全懵了。
她想过在村里可能会被认出来，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被这么一群小不点。看着那一张张被太阳晒得红扑扑、写满激动和崇拜的小脸，她心里那点不自在瞬间被一股温软的、受宠若惊的情绪淹没了。
她赶紧从石凳上站起来，蹲下身，尽量让自已的视线和孩子们齐平，脸上笑容更真切温柔了些。
“你们好呀。”她声音放得很轻，怕吓着他们。
“神仙姐姐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声音响亮，把树上的蝉鸣都压下去一瞬。
刘一菲脸有点热，被这么多双清澈的眼睛盯着喊“神仙姐姐”，感觉还挺奇妙的。她正想着该说点什么，那个最先认出她的小女孩又开口了，她胆子似乎大些，往前蹭了半步，仰着脸，很认真地问：“姐姐，你真的是仙女吗？从天上飞下来的吗？”
这个问题太可爱了，刘一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摇摇头，声音更柔和了：“不是呀，姐姐不是仙女，姐姐是演员，就是……在电视里演仙女的人。”
“那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旁边一个缺了颗门牙的小男孩抢着问，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刘一菲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脸更红了，心里却像被蜜糖泡过一样，甜滋滋软乎乎的。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小男孩刺猬似的短发，笑着说：“谢谢，你也很可爱呀。”
小男孩嘿嘿傻笑起来，露出豁牙，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同伴身后躲了躲。
孩子们见她这么温柔，胆子更大了，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神仙姐姐，你住在哪里呀？”
“神仙姐姐，你吃饭了吗？”
“神仙姐姐，你的衣服真漂亮！”
问题天真又杂乱，刘一菲耐心地一一回答，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陈浪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嘴角却噙着一点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就在这时，那个举着木头风车、一直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年纪最大也最稳重的男孩，目光从刘一菲身上移开，落到了旁边的陈浪身上。
他盯着陈浪看了好几秒，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他抬起小手指着陈浪，用那种孩童特有的、毫无顾忌的响亮声音，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的问题：
“叔叔，你是神仙姐姐的老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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