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村里小孩追着刘一菲叫“神仙姐姐”(2/2)
“噗——!”
这是刘一菲没忍住、猛地捂住嘴发出的气音。她耳朵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陈浪支着下巴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那个一脸严肃的小男孩,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平静地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对。”
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小男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看陈浪,又看看刘一菲,再看看陈浪,小脸上露出一种非常明显的、混合着困惑和不赞同的表情,仿佛遇到了什么非常难以理解的事情。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偷偷从指缝里看他的刘一菲)的注视下,这小男孩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陈浪面前,仰起头,用那种“我必须要说出真相”的、特别认真的语气,脆生生地说道:
“叔叔,那你咋那么懒咧?”
陈浪:“……”
刘一菲:“噗——!!!”
这回刘一菲是真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她赶紧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闷闷的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小男孩完全没意识到自已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他见陈浪没说话,以为他没听懂,还特别认真地补充说明,小手指着村口另一个方向:
“我奶奶说的!她说你,”他学着奶奶的语气,老气横秋地,“‘天天就在那村头大树底下躺着,晌午躺,后晌躺,太阳落山了还躺!啥活也不干,就晓得躺着!’”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味儿都出来了。
“我奶奶还说,”小男孩继续爆料,小脸绷得紧紧的,“‘白瞎了长得人模狗样,咋就是个懒汉咧!神仙姐姐那么好,咋就嫁了个懒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一菲彻底崩不住了,转过身,扶着陈浪坐的石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她一边笑一边指着陈浪,上气不接下气:“懒、懒汉……哈哈哈哈……人、人模狗样……哈哈哈奶奶说得对……哈哈哈哈……”
陈浪坐在石凳上,被一个小豆丁当面指着鼻子“控诉”懒,还被自家老婆无情嘲笑。他脸上那点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等着他“悔改”的小男孩,一时间竟然有点语塞。
这感觉……挺新奇。
他陈浪,咸鱼本鱼,躺平宗师,今天居然被一个目测不超过七岁的小屁孩,用如此清澈无辜的眼神和如此理直气壮的语气,给鄙视了?
关键人家说得……好像还是事实?
旁边其他几个孩子虽然不太懂“懒汉”具体是啥意思,但看刘一菲笑成这样,又看陈浪不说话,也隐约觉得好像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于是也跟着嘻嘻哈哈笑起来。一时间,老槐树下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陈浪看着笑得快喘不上气的刘一菲,又看看眼前这个“正义的化身”,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非常诚恳地、甚至带着点请教意味地,开口问那小男孩:
“那……躺着,有错吗?”
小男孩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思考起来。他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陈浪,最后似乎得出了结论,用力点了下小脑袋:
“有错!我奶奶说,好男人要干活!要疼媳妇!不能老躺着!”
“噗嗤……”刘一菲刚缓过来一点,一听这话,又破功了,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她偷偷瞄陈浪,想看看这家伙怎么接。
陈浪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然后继续用那种探讨学术问题的平静语气问:“那如果,我躺着,也能疼媳妇呢?”
小男孩:“???”
小家伙被这个问题彻底问住了。躺着……怎么疼媳妇?他有限的认知里,完全没有这个概念。他拧着小眉头,努力思考,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显然这个超纲题难住他了。
刘一菲也愣住了,没想到陈浪会这么问,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旁边另一个稍微大点的女孩似乎听懂了点什么,插嘴道:“我爷爷也老躺着!但他会给我奶奶捶腿!我奶奶可高兴了!”
陈浪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看向那小男孩:“你看,躺着,也能干活。”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陈浪,又看看刘一菲,似乎在判断“躺着捶腿”算不算“干活”,以及陈浪有没有给“神仙姐姐”捶腿。
刘一菲被孩子们纯真的目光看得脸热,赶紧打断这场越来越歪的“学术讨论”。她想起昨天赶集时买的、准备当零食的一小包水果糖还在口袋里,赶紧掏出来。
“来,姐姐请你们吃糖。”她拆开包装,把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分给围着的孩子们。
孩子们眼睛顿时更亮了,欢呼着接过糖,七嘴八舌地说“谢谢神仙姐姐”,瞬间把刚才关于“懒汉”的严肃话题抛到了脑后。那个“正义小男孩”也接过了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大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看起来暂时忘记了要“教育”懒汉叔叔的重任。
甜甜的水果糖似乎有神奇的魔力,让孩子们彻底放松下来。他们不再拘谨,围着刘一菲问东问西,刘一菲也耐心地回答,时不时被孩子们天真烂漫的话逗笑。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这一大几小身上,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陈浪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看着刘一菲蹲在那里,眉眼弯弯,声音温柔,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看着她细心地把糖分给每个孩子,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像快乐的小麻雀。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大人的呼喊声,大概是叫孩子们回家吃饭。孩子们依依不舍地跟刘一菲道别,举着糖,嘻嘻哈哈地跑远了,那个“正义小男孩”跑出几步,还回头看了陈浪一眼,小眼神里似乎还有点未尽的教育之意。
等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村巷里,老槐树下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蝉鸣依旧。
刘一菲笑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陈浪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眼里是还没散尽的笑意,亮晶晶的。
“听见没?陈懒汉同志。”她拖长了调子,学着小男孩的语气,“‘好男人要干活!要疼媳妇!不能老躺着!’”
陈浪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可能沾到的灰,瞥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我躺着,也没耽误疼媳妇。”
刘一菲脸一热,嗔道:“谁要你疼了!”
“刚才那小孩说的。”陈浪抬脚往回去的方向走,步子依旧不紧不慢,“我是好男人,得听话。”
刘一菲快走两步追上他,走在他身侧,歪头看他,嘴角翘着:“那你打算怎么‘听话’?以后不躺了?”
陈浪目视前方,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非常陈浪式的答案:
“躺还是要躺的。”他说,“但可以换个地方躺,或者……换个姿势疼。”
刘一菲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琢磨出他话里那点不正经的意味,脸轰地一下红了,伸手就去掐他胳膊:“陈浪!你要不要脸!”
陈浪被她掐得“嘶”了一声,也没躲,只是侧过头,垂眼看她。阳光落在他眼睛里,映出一点很浅的笑意,还有她那张红彤彤的、羞恼交加的脸。
“实话。”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刘一菲被他这态度气得想笑,又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狠狠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快走几步跑到前面去了。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陈浪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和那因为走路而轻轻晃动的马尾辫。
村路安静,阳光正好。
刚才孩子们天真烂漫的话语和笑声似乎还回荡在空气里,带着水果糖的甜味。那份属于孩童的、毫无保留的喜爱和直白的“指控”,像一阵清爽的风,吹散了刘一菲心里最后那点关于“惊喜”的焦躁,也吹得陈浪那身咸鱼外壳,仿佛都松动了些许。
两人前一后,慢慢走回小院。院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导演组的人不知道猫到哪里去了,大概在准备他们那个所谓的“惊喜”。
刘一菲在院门口停下,转身等着陈浪慢悠悠晃过来。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眼睛却亮得像洗过的星星。
“喂,”她看着走近的陈浪,忽然问,“你说,导演说的惊喜,会不会跟那些孩子有关啊?”
陈浪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可能吧。”他不置可否,走到他那把专属藤椅边,熟练地把自已扔进去,舒服地叹了口气,“不过……”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向还站在门口、被阳光勾勒出一圈柔光的刘一菲,慢吞吞地补完后半句:
“不管什么惊喜,总不会比被小孩追着叫‘神仙姐姐’,还顺便被教育一顿更‘惊’了吧?”
刘一菲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想起刚才陈浪被小孩“正义审判”那一幕,没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阳光洒满小院,藤椅上的男人已经闭上了眼,仿佛又要会周公去了。
而站在院门口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昨日的热闹,清晨的宁静,孩童的喧哗,似乎都化为了此刻心头一抹温软的、带着甜意的底色。
至于晚上那个“惊喜”……
刘一菲抬头,看了看湛蓝如洗的天空,轻轻吸了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好像,也没那么着急知道了。
反正,有他在呢。
她抿嘴笑了笑,抬脚,也走进了那片温暖的阳光里。
只是心里,对夜晚的到来,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丝,连自已都未曾察觉的、轻盈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