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赶集，刘一菲砍价翻车（2/2）

陈浪没说话，放下肥皂，又拿起旁边一块绿色的：“这个呢？”

“这个四块。”大叔说。

陈浪点点头，拿起黄色的肥皂，又指了指挂着的毛巾和漱口杯：“肥皂两块五，毛巾五块，杯子三块。一起拿，十块钱，行就拿，不行我们去别家。”

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语气笃定，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大叔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懂行。他看看陈浪，又看看他身后明显是“大户”的摄像队伍，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肥皂进价一块八，毛巾三块，杯子一块五，十块钱卖出去，虽然赚得不多，但也不亏，还能在电视上露个脸……

“行行行！十块就十块！”大叔一拍大腿，脸上堆起笑，“小伙子爽快！给你包上！”

陈浪付了钱，接过东西，塞进刘一菲手里的塑料袋。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刘一菲在旁边全程围观，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等离开摊位一段距离，她才猛地回过神，拽住陈浪的胳膊，声音都压不住惊讶：“你、你怎么知道他能便宜？”

“猜的。”陈浪说。

“猜的？”刘一菲不信，“猜那么准？”

“看标价签。”陈浪耐心似乎比平时好一点，解释道，“肥皂盒子底下贴的价签，有涂改痕迹，原来应该是两块八。毛巾是便宜货，批发市场大概三块多。杯子是塑料的，最多两块。我开十块，他肯定赚，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刘一菲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低头看看塑料袋里那块黄色的肥皂，翻过来，果然在盒子底部看到一个模糊的、被圆珠笔画掉的价格：2.8。

她抬起头，看着陈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家伙……不是咸鱼吗？

不是天天躺着吗？

不是能不动就不动吗？

怎么砍起价来这么熟练？观察这么仔细？逻辑这么清晰？

“陈浪，”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疑惑，“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陈浪脚步顿了顿，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刘一菲，表情是那种一贯的、带着点懒散的平静。

“不会生孩子。”他说。

刘一菲：“……”

她愣了两秒。

然后“噗”地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在嘈杂的集市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笑得弯下腰，手里的塑料袋跟着晃荡，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这人……”她边笑边喘气，“怎么这么讨厌啊！”

陈浪看着她笑，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但很快又压下去，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实话。”他说。

“谁问你这个了！”刘一菲好不容易止住笑，直起腰，脸颊还因为刚才的大笑而泛着红晕。她瞪了陈浪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气，反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阳光。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一股脑塞进陈浪怀里。

“拿着！”

陈浪接住，挑眉看她。

“接下来的任务，”刘一菲叉着腰，下巴微抬，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砍价全交给你了！我负责……我负责拎东西和喊666！”

陈浪：“……”

他看着怀里多出来的几个塑料袋，又看看刘一菲那副“我很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几秒。

“行。”他最终点头，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但仔细听，又似乎带着点很淡的笑意，“你高兴就行。”

于是，接下来的采购画风就彻底变了。

买扫帚。陈浪过去，摸了摸扫帚把，看了看帚苗，开口：“八块。”摊主是个老太太，摆摆手：“最少十块。”陈浪放下扫帚，转身就走。没走两步，老太太在后面喊：“行行行！八块就八块！小伙子回来！”陈浪回去，付钱，拿货。刘一菲在旁边小声：“哇……”

买鸡蛋。陈浪蹲在筐前，看了看鸡蛋大小，又看了看旁边标价“一块二一个”。他抬头：“一块一个，来二十个。”卖鸡蛋的大婶摇头：“一块一最低了。”陈浪站起来，拍拍手：“那算了，前面那家好像一块。”大婶赶紧拉住他：“一块就一块！二十个是吧？我给你挑大的！”陈浪付钱，接过装鸡蛋的网兜。刘一菲眼睛更亮了。

买蔬菜。陈浪挑了几样，称重，算账。“一共九块三。”卖菜的大哥说。陈浪：“九块。”大哥：“三毛钱就算了嘛。”陈浪：“九块。”大哥：“……行行行，九块！”陈浪付钱，拎菜走人。刘一菲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浪身后，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用最简洁的语言达成最优惠的交易。那些摊主，无论是精明的大叔，还是憨厚的大婶，在他面前好像都莫名变得“好说话”起来。

也不是强硬，就是一种……很奇特的氛围。陈浪往那儿一站，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平淡但笃定，眼神平静但通透，好像他说的那个价格就是天经地义，你不卖，是你亏了。

刘一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家伙平时那副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可能真的只是一种……伪装？或者说是他选择的生活方式？

不然没法解释，一个天天躺着、自称咸鱼的人，怎么对市井砍价、人情世故这么门儿清？

“想什么呢？”陈浪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刘一菲回过神，发现陈浪已经买齐了所有东西，正站在一个卖小吃的摊子前，回头看她。他怀里抱着、手里拎着好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肥皂、毛巾、扫帚、鸡蛋、蔬菜，还有刚才买的布鞋，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他本人站得稳稳当当，丝毫不显狼狈。

“没、没什么。”刘一菲赶紧摇头，小跑两步跟上去，“买完了？”

“嗯。”陈浪用下巴点了点小吃摊，“饿了，吃点东西。”

刘一菲这才觉得肚子确实有点空。看看时间，居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集市上的人流量比刚才少了一些，但依旧热闹。小吃摊是个卖豆腐脑和油条的，摊主是一对老夫妻，看着挺干净。

“老板，两碗豆腐脑，四根油条。”陈浪开口道。

“好嘞！甜的还是咸的？”老奶奶笑眯眯问。

陈浪看向刘一菲。

刘一菲有点纠结。她两种都想尝尝……

“一碗甜的一碗咸的。”陈浪替她做了决定。

“行！坐着稍等哈！”

两人在小摊支起的简易小桌前坐下。桌子有点矮，凳子也有点矮，刘一菲坐下时，牛仔裤包裹的腿屈起来，露出纤细的脚踝。她把装着各种“战利品”的塑料袋放在脚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陈浪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整理好，放进一个大的编织袋里——这袋子是刚才买扫帚时摊主送的。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先放不怕压的，再放易碎的，鸡蛋单独用旧报纸包好，放在最上面。阳光从塑料棚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手指上，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安宁的吸引力。

“陈浪。”刘一菲忽然开口。

“嗯。”陈浪没抬头，继续整理。

“你怎么……”刘一菲斟酌了一下措辞，“怎么什么都会啊？”

砍价，做饭，抓鸡，喂猪，现在连整理东西都这么熟练。

陈浪把最后一样东西塞进袋子，拉上拉链，这才抬头看她。他的眼睛在棚子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深，像两潭望不见底的古井。

“不是说了么，”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因为我是咸鱼，时间多。”

刘一菲噎住。

这算什么理由！

时间多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都像他这样，躺的时候是真躺，但一出手就啥都会啊！

“你这人……”她嘟囔，“一点都不诚实。”

陈浪挑了挑眉，没接话。

正好豆腐脑和油条上来了。老奶奶把两碗豆腐脑放在他们面前，一碗撒了白糖，一碗浇了酱油、榨菜、虾皮和紫菜，香气扑鼻。油条炸得金黄酥脆，用草纸包着，冒着热气。

刘一菲的注意力瞬间被食物吸引。她先尝了尝咸的，又尝了尝甜的，眼睛眯起来，像只满足的猫。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沾了点豆腐脑的汁。

陈浪把自已那碗咸的推到她面前，把她那碗甜的端过来，拿起勺子，低头吃了一口。

刘一菲愣了一下，看看自已面前多出来的那碗咸豆腐脑，又看看陈浪面前那碗甜的，眨了眨眼。

“你不吃咸的？”她问。

“都行。”陈浪说，但动作没停，一勺一勺吃着那碗甜的，表情自然，好像他本来就爱吃甜豆腐脑。

刘一菲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低下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吃着咸豆腐脑。酱油的鲜，榨菜的脆，虾皮的咸香，混合着滑嫩的豆花，在舌尖化开。油条泡进汤汁里，吸饱了味道，咬下去满口咸香。

集市嘈杂的背景音仿佛远去，只剩下眼前这碗热腾腾的食物，和对面安静吃着东西的人。

阳光，微风，食物的香气，还有心底那股暖洋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刘一菲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看着陈浪，很认真地说：“陈浪，我发现你真的什么都会。”

陈浪从豆腐脑碗里抬起眼，看她。

刘一菲继续说：“会砍价，会做饭，会抓鸡，会喂猪，会……会照顾人。”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陈浪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他看着刘一菲，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某种柔软情绪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才发现？”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很淡的调侃。

刘一菲脸一热，低头猛吃豆腐脑，不接话了。

陈浪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安静地吃他那碗甜豆腐脑。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在喧嚣的集市角落，在简陋的小吃摊前，安静地吃完了一顿简单的午饭。阳光透过塑料棚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近处是油锅滋滋的声响和食物升腾的热气。

有一种很平淡，但很真实的温暖，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吃完，陈浪付了钱。四块钱，便宜得让刘一菲咋舌。

“好了，东西买齐了，回去？”陈浪提起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看向刘一菲。

刘一菲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她摸了摸肚子，感觉很满足。不只是胃，还有心里。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刘一菲这次没再东张西望，而是安静地走在陈浪身边，偶尔侧头看看他线条清晰的侧脸，又很快移开视线。

走到集市口，车子还等在那里。导演和摄像组的人已经先回来了，正蹲在树荫下抽烟闲聊，看见他们，赶紧灭了烟站起来。

“买齐了？”导演迎上来，看了眼陈浪手里那个大编织袋。

“嗯。”陈浪把袋子放进后备箱。

刘一菲拉开车门，刚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导演：“导演，我们接下来干嘛？直接回去吗？”

导演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搓了搓手。

“先回去休息一下。”他说，眼睛里有种压不住的、属于搞事者的兴奋光芒，“晚上……有个小惊喜。”

刘一菲一愣：“惊喜？什么惊喜？”

导演笑而不语，只是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刘一菲带着满肚子疑惑上了车。陈浪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喧嚣的集市。

刘一菲扒着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彩色棚顶和攒动的人头，心里那点因为“惊喜”而升起的好奇，慢慢被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不舍取代。

这集市，还挺好玩的。

她想着，偷偷瞟了一眼旁边又恢复闭目养神状态的陈浪。

尤其是……跟他一起逛的话。

车子驶上回村的柏油路，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集市的热闹被抛在身后，前方是宁静的村庄和连绵的青山。

而导演那句“晚上有个小惊喜”，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刘一菲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会是什么惊喜呢？

她忍不住想。

转头看向陈浪，他依旧闭着眼，似乎对所谓的“惊喜”毫无兴趣。

但刘一菲知道，这家伙，心里肯定门儿清。

她撇撇嘴，也学着陈浪的样子，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