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K姐约见，陈浪单独赴约（2/2）

“陈金飞把剧本给我看了。《步步惊心》，是你写的？”

“是。”陈浪答。

“你比我想象的年轻。”K姐说，凤眼微眯，“年轻得……有点不像能写出这种本子的人。结构，台词，尤其是里面那些人情世故、权力倾轧的微妙处，笔法老辣得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阅历。”

这是质疑，也是试探。在夸赞里藏着刀锋。

陈浪迎着她的目光，很平静地说：“年龄跟会不会讲故事，关系不大。跟观察和想象有关。也可能……跟懒有关。”

“懒？”K姐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嗯。”陈浪点点头，语气寻常，“懒得去编那些花里胡哨、弯弯绕绕的复杂情节，就写最根本的——人面对权力、爱情、生死时的选择，和选择带来的代价。所有的人际、谋算，都是为这个服务的。抓住这个核心，其他的，往里填血肉就行。至于老辣……可能是我懒得装天真吧。”

他把“懒”这个字，用了一种近乎无赖，却又奇异地无法反驳的方式，解释成了“直击本质”和“不屑伪装”。既回应了质疑，又隐隐透出一种“我本来就这样，你爱信不信”的疏离感。

K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更像是一种“有点意思”的玩味。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个姿态，从“沏茶的主人”切换成了“谈判的对手”。

“好，就算你‘懒’出了这个本子。”她不再纠结年龄，切入核心，“本子我很喜欢，想买。陈金飞应该跟你提过我的条件，很优厚。买断全版权，后续开发我会组最好的团队，你可以挂‘原著编剧’或者‘剧本顾问’，拥有建议权。这是很多新人编剧求之不得的机会。”

陈浪等她说完，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很清晰：“全版权买断不行。K姐，剧本就像……孩子。是我生的，我不能完全卖掉它，从此不闻不问。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把它养大，赚的钱，按贡献分。但版权，至少是核心的故事版权和人物版权，必须在我手里。影视改编权可以独家授权给您，年限我们可以谈。后续的其他改编，比如游戏、衍生，我有优先权或者分成。”

K姐的眼神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年轻人，胃口不小。你知道全版权买断的价格，对你这样一个新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陈浪点头，“意味着我一次性拿到一大笔钱，然后这个故事以后是死是活，是明珠蒙尘还是点石成金，都跟我没关系了。我懒，但我不傻。我看重的是这个故事能走多远，而不仅仅是它现在能卖多少钱。卖断了，我倒是省心了，但……没劲。”

“没劲？”K姐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说法。

“嗯，没劲。”陈浪直视她，“就像你种了棵好苗子，明明知道它能长成参天大树，却为了眼前的果子把它砍了卖了。亏。我宁可慢慢等它长，哪怕最后结的果子咱俩分，也比一次性卖断强。当然，前提是，您是真的想把它种成大树，而不是只想摘了果子就跑。”

这话说得有点冲，甚至带着点挑衅。直接把“您是不是只想短期牟利”的问题抛了回来。

K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冒犯般的审视。包厢里的空气瞬间绷紧，茶香似乎都凝滞了。窗外的阳光好像也暗了几分。

陈浪没躲闪，依旧那样看着她，眼神清澈，甚至带着点“我说的是事实”的坦然。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桌上小铜炉里煮水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咕嘟”声。

足足过了七八秒，K姐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也复杂得多。她重新靠回椅背，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陈金飞说你是个妙人，我现在信了。行，版权可以按你的思路谈，合作开发，共同持有。但影视改编的独家授权，我要至少十年。分成比例，我们后面细谈。”

陈浪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不显，点头：“可以谈。”

“女主角必须是刘一菲。”K姐接着说，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合作的基础，也是这个本子能成立的前提。你看人很准，这个角色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或者说，你写的时候，就想着她了？”

“是。”陈浪承认得很干脆，“没她，这个本子我不会拿出来。这也是我的底线之一。”

“不是筹码？”K姐挑眉。

“是前提。”陈浪纠正，“就像喝茶得有茶叶，写故事得有人物。她是这个故事的魂之一，不是可以交换的筹码。”

K姐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她话锋一转：“剧本本身，我很满意。但拍摄时，难免需要调整。我的团队会介入，给出修改意见。最终修改权，必须在我这边。”

陈浪几乎立刻摇头：“K姐，剧本是我的。最终修改权，必须在我。您的团队可以提意见，专业的、对故事有好处的意见，我会听，也会改。我懒得跟专业人士较劲。但是——”他加重语气，“故事的内核、人物的弧光、最重要的几场戏，不能动。 您可以说服我为什么需要改，如果我被说服了，我自已来改。但如果您说不服我，或者要动根本，那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如果我觉得非改不可呢？”K姐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别改。”陈浪的声音也平静，但带着一种罕见的强硬，“或者，您换编剧。但这个本子，就不能叫《步步惊心》了。我们可以好聚好散，本子我拿走，您就当没见过。但我相信，您找我，不是因为找不到别的编剧，而是因为这个本子，只有我能写成这样，也只有按这样拍，才能达到您想要的效果。 不是吗？”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久。

K姐的手指在光滑的茶台边缘，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她的目光落在陈浪脸上，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刚刚被擦去灰尘、露出内里璀璨光芒的玉器。惊讶，审视，权衡，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终于，她停止了敲击，身体再次前倾，双手放在茶台上，看着陈浪，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之前都不同的、带着点奇异温度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欣赏”的笑容。

“陈金飞没看错人。”她说，每个字都像在重新定义眼前的年轻人，“你有点意思。很清醒，知道什么能丢，什么必须死攥在手里。有才华，但更难得的是，有定见，还不让人讨厌。行，剧本合作按你的思路谈，刘一菲的女主也没问题。修改权……可以暂时按你说的，最终解释权归你，但重大修改必须双方协商一致。这是我的底线。”

陈浪知道，这已经是对方极大的让步。他点点头：“可以。”

K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但更深邃的神情。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刚刚稍有缓和的空气，再次凝滞：

“不过，陈浪，我有个额外的要求。算是……对我们这次合作的，一点小小的诚意测试，也是我个人对你的……一点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