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K姐约见,陈浪单独赴约(1/2)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
陈浪站在了一条僻静的林荫道边。道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午后阳光里筛下满地晃动的金斑。没有喧嚣的车流,没有扎堆的行人,只有偶尔一辆豪车无声地滑过,带走一片落叶。
他面前,是一扇厚重的、包着古铜色金属边的深色木门。门上方,悬着一块未经雕琢的乌木匾额,上面阴刻着“静心苑”三个字,填着暗金色的漆,在斑驳树影里沉静得像一幅老画。没有霓虹,没有显眼的招牌,甚至连个指示牌都没有。
低调得近乎傲慢。
这就是周侦探说的“有点背景”的地方。陈浪抬头看了看那块匾,又看了看自已身上那件卡通鲸鱼卫衣和脚上的人字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画风,是不是差得有点远?
不过,来都来了。
他伸手,推门。门比想象中更沉,带着一种实质的阻力,推开时只发出极其轻微的、闷哑的“吱呀”声,仿佛不愿被打扰。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喧嚣被瞬间吞噬。光线骤然暗了几度,却更加柔和集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混合着檀香、旧书和顶级茶叶的复杂气息,很好闻,但透着距离感。目光所及,是挑高的空间,深色的原木结构,简约而富有禅意的插花,以及一面巨大的、雾气缭绕的仿古山水屏风。安静得能听到自已呼吸的声音,还有隐约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轻极缓的古琴韵。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式褂子、面容清秀的年轻服务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屏风旁,对他微微躬身,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满室的静谧:“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听雨轩,K女士。”陈浪说。
服务员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确认,随即侧身引路:“陈先生,请随我来。”
穿过屏风后的月亮门,是一条更加幽深的回廊。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青石板,两侧是仿苏州园林的漏窗,窗外竹影婆娑。廊间只点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光影交错,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这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自已脚步的回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紧绷的弦上。
陈浪跟着服务员,目不斜视,双手依旧插在卫衣口袋里,步子是他一贯的、有点懒散的频率。心跳平稳。脑子里没什么杂念,只是在经过一个拐角时,余光瞥见了斜对面那扇不起眼的、写着“消防通道”的灰白色铁门。门紧闭着,和周侦探说的一样。
走了约莫一两分钟,服务员在一扇紧闭的、雕着细密缠枝莲纹的深色木门前停下。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刻着“听雨轩”三个娟秀的小字。
“K女士在里面等您。”服务员轻声说完,替他推开了门,然后便躬身退到了一旁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过。
门开。
更浓郁的茶香混合着一种清冷的、类似雪松的淡香扑面而来。
包厢比想象中大,是那种“外间小,内里阔”的格局。整体是深木色与月白色的基调,简洁,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昂贵的质感。临窗是一张宽大的、线条流畅的明式茶台,台上茶具莹润。窗外是个小巧的枯山水庭院,白沙、青石、一株斜倚的黑松,在下午的光线里静默成画。
而茶台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正微微倾身,专注于手中的茶壶。只能看到一个挽得一丝不苟的乌黑发髻,一段白皙修长的后颈,和一身剪裁极佳、质地柔软的烟灰色羊绒衫。动作不疾不徐,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浸润出来的、绝对的从容和控制感。
几乎在门被推开的同时,她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陈浪看到了她的脸。
和公开资料上那些精修图不太一样。更瘦削一些,面部线条清晰利落,皮肤是那种长期精心保养出来的、不见毛孔的瓷白。眉毛修剪得精致而略带锋芒,眼睛是标准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瞳孔的颜色比常人似乎更深一些,看过来时,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瞬间就能吸走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很漂亮。但那种漂亮,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极具穿透力的质感。是久居上位、手握权柄、习惯于掌控一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陈浪在门口顿了顿,然后,迈步走了进去。人字拖踩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这极致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点……突兀。
K姐的目光,从陈浪的脸上,滑到他身上的卡通鲸鱼卫衣,再落到那双黑色人字拖上。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一秒,但她眼中那丝极淡的讶异和评估,却没有逃过陈浪的眼睛。那不是一个普通人对“衣着不得体”的惊讶,更像是一个严谨的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一步完全不符合常理、以至于需要重新评估棋局的开局时,所流露出的那种谨慎的疑惑。
她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茶台对面那张同样质感的明式圈椅,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陈浪?请坐。”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切入。这是她的主场,她的节奏。
陈浪点了点头,没说话,走到那张椅子前坐下。椅子比他想象中舒服,贴合腰背。他没有刻意挺直腰板,也没有瘫软下去,只是以一种最自然、让自已最不费力的姿势坐着,目光平静地回视着K姐。
K姐拿起手边一个洁白如玉的品茗杯,用竹夹夹起,在沸水里滚过,然后用茶巾擦干,不疾不徐地斟了七分满的金黄色茶汤,手腕一翻,那杯茶便稳稳地、隔着茶台,滑到了陈浪面前。茶水不漾不洒,水平如镜。
“尝尝,今年的狮峰龙井,头采。”她说,语气依旧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这是好东西”的意味。
陈浪道了声谢,端起杯子。他没像那些老茶客一样先闻后看,只是很平常地喝了一口。茶汤入口,鲜、爽、甘、润,层次分明,确实是顶尖的货色。但他也没露出什么惊艳赞叹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好茶。”
放下杯子,他等着对方开口。
K姐也端起自已那杯,抿了一小口,目光始终落在陈浪脸上,像是要透过他那张过分年轻、甚至带着点未褪尽学生气的脸,看到他脑子里去。几秒钟后,她放下杯子,开口,第一句话就直接得像把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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