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纪委的调查谈话（1/2）
苏婷回到县城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楼下站了很久。夜风很冷，吹得她脸都木了，可她不想上去。上去就要面对余庆，面对那个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的人。
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余庆打的。她没接。
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妈妈。
“苏婷，你在哪儿？石头一直哭，找你呢。”
她深吸一口气：“马上上来。”
推开门，屋里灯亮着。余庆坐在沙发上，石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苏婷走过去，接过石头。小家伙抱住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脸上，很快就不哭了。
余庆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婷没有看他。
她把石头抱进卧室，哄睡了，出来时，余庆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余庆先开口：“你去看了？”
苏婷点点头。
“她……怎么样？”
苏婷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余庆，”她说，“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余庆低下头。
“我知道。”
“你不知道。”苏婷走到他面前，“你去看了，你给了钱，你以为这就行了？你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生孩子一个人，坐月子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开店一个人。五年，一千八百天，她一个人扛过来的。”
余庆的手攥紧了。
苏婷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什么都不要。不要你负责，不要你给钱，连孩子的事都不让告诉你。她说，别让孩子知道她爸是谁。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余庆没有说话。
“她不是恨你。”苏婷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是……她是真的一个人扛下来了。”
余庆抬起头，看着她。
“苏婷……”
“你别说话。”苏婷打断他，“让我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今天去，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我以为我会恨她，会骂她，会跟她吵。可我没有。”
她看着余庆。
“我看见她了。看见她一个人守着那个小破店，看见她一个人带孩子，看见她看小玉的眼神。余庆，那个女人，她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她唯一的亲人，就是你女儿。”
余庆的眼眶红了。
“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苏婷继续说，“她说，别让孩子知道真相。就让她以为，她只有妈妈。”
她停下来，平复了一下情绪。
“余庆，我恨你。恨你瞒了我这么多年，恨你让我现在才知道这些。可我更恨的是，我不知道该恨谁。”
余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婷，对不起。”
苏婷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她。”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今天纪委的人找我了。”
余庆愣住了。
“什么？”
“纪委。”苏婷的声音很平静，“县委派下来的。问我知道不知道你在大河镇的事，问你有没有在外面养女人，问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余庆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们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有人举报，说你生活作风有问题，在镇上养小三。”苏婷转过身，看着他，“余庆，你得罪谁了？”
余庆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
李书记。从那次拒绝之后，他一直等着这一天。
“你怎么说的？”他问。
苏婷看着他。
“我说，我不知道。”
余庆愣了一下。
“你……”
“我能怎么说？”苏婷打断他，“说我知道，说你跟那个女的有过一个孩子，说你这些年一直在愧疚？说了之后呢？你前途不要了？家不要了？小玉怎么办？”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余庆，我今天去见了她，不是去闹的。我就是想看看，看看让你这样放不下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看见了，我知道了。她不是小三，她不是狐狸精，她只是一个……一个可怜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件事，我不会往外说。小玉的事，更不能说。说了，你完了，她也完了，那个孩子也完了。”
余庆在她旁边坐下。
“苏婷……”
“你别谢我。”苏婷打断他，“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那个孩子。她才四岁，什么都不知道。她不应该被卷进来。”
她顿了顿。
“还有，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原谅你，不代表我心里就过去了。以后想起来，我还是会难受，还是会跟你吵。你做好心理准备。”
余庆看着她，眼眶发热。
“苏婷，谢谢你。”
苏婷没有看他。
“谢什么谢。睡吧，明天还有事。”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
“余庆，”她没有回头，“纪委那边，你自己想办法。我能帮你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推门进去，关上了门。
余庆坐在客厅里，很久没有动。
窗外，夜很深。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李书记既然动了手，就不会轻易收手。
但至少，家里这边，暂时稳住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全是小玉的样子。
那个抱着娃娃冲他笑的小女孩。
他的女儿。
第二天一早，余庆刚到大河镇，陈主任就迎上来。
“余镇长，县纪委的人又来了，在会议室等着呢。”
余庆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走进会议室，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板着脸，姓张，是县纪委的科长。另一个年轻些，拿着笔记本，应该是记录员。
“余镇长，请坐。”张科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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