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夜探小卖铺（1/2）

从县城到大河镇，六十八公里，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苏婷坐在客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山影。冬天的山是灰褐色的，光秃秃的树枝指向天空，偶尔有几户人家的屋顶从山坳里露出来，升起细细的炊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

也许是为了看看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也许是为了看看那个孩子。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有个答案——让她失眠了这么多天的，到底是什么。

客车在镇口停下。苏婷下了车，站在路边。

大河镇比她想得还要小。一条街从东到西，一眼就能望到头。街上人不多，偶尔有摩托车驶过，扬起一阵灰尘。

她问了路边一个卖橘子的大妈，小卖部怎么走。

大妈指了指街那头：“往前走，过了修摩托车的，就看见了。”

苏婷顺着那条街走过去。

路过镇政府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一栋三层的老楼，院子里停着几辆电动车。余庆应该就在这里面。

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家小卖部门口，她停下来。

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红字——“丽姐小卖部”。门口堆着几箱饮料，纸箱子被风吹得有点歪。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货架上摆着些日用品，柜台后面没人。

苏婷站了几秒，推门进去。

店里很安静，只有货架后面传来一点动静。她绕过去，看见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整理纸箱。

女人听见脚步声，站起来，回过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苏婷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头发，素净的脸，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毛衣。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镇定。

这就是丽姐。

这就是让余庆愧疚了五年的人。

丽姐也在打量她。

几秒后，丽姐开口了。

“你是余庆的媳妇。”

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婷没有否认。

“你来找他？他不在镇上，今天请假了。”丽姐说，语气平淡。

“我不找他。”苏婷说，“我找你。”

丽姐看着她，眼神动了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沉默了几秒。

“坐吧。”丽姐指了指靠里的那两张塑料凳子。

苏婷没有坐。

“你知道我是谁。”她说。

丽姐点点头。

“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我来干什么。”

丽姐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婷往前走了一步。

“余庆告诉我了。”她说，“你们的事。”

丽姐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告诉你了？”她轻声问。

“都告诉我了。”苏婷说，“当年的事，后来的事，还有……孩子的事。”

丽姐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凝固了。

“五年了。”苏婷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丽姐抬起头，看着她。

“告诉他有什么用？”

苏婷愣了一下。

丽姐走到柜台后面，站在那里，隔着那一排玻璃看着苏婷。

“他是干部，有家庭，有前途。”她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他，让他怎么办？抛下一切来负责？还是让他一辈子背着个包袱？”

苏婷没有说话。

“这五年，我从来没想过找他。”丽姐继续说，“不是因为恨他，是因为没必要。当年的事，他是执行任务，我认了。孩子是我的，我自己养，不拖累谁。”

她顿了顿。

“这次遇见，是意外。我没想让他知道。是他自己……”

她没说完，但苏婷听懂了。

是自己丈夫一次一次往这儿跑，是自己丈夫放不下那份愧疚。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五年怎么过的？”苏婷问。

丽姐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没有成型的笑。

“就那么过的。”

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生她的时候，我一个人去的医院。坐月子的时候，邻居帮忙送了几天饭。后来能下地了，就自己开店，自己带孩子。白天开店，晚上哄她睡觉，等她睡着了再起来收拾、进货、记账。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苏婷听着，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想起自己生石头的时候，有妈妈陪着，有余庆守着，有亲戚朋友来探望。月子里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躺着养身体。

可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

“你……恨他吗？”苏婷问。

丽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恨过。”她轻声说，“刚进去那会儿，恨得要死。觉得是他毁了我的人生，骗了我，让我落到这个地步。后来……”

她低下头。

“后来想明白了。我走上这条路，是我自己的选择。他干的是他的工作。没有他，也会有别人。我恨不着。”

她抬起头。

“而且，”她看着苏婷，“我有什么资格恨他？他救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家庭。我一个传销头子，有什么资格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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