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夜探小卖铺（2/2）

苏婷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女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女孩跑进来，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件粉红色的小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妈妈！”

她扑进丽姐怀里。

丽姐弯腰抱住她，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怎么跑回来的？”

“老师送我到门口！”小女孩说完，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看见苏婷，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妈妈，这个阿姨是谁呀？”

丽姐抱着她，沉默了一秒。

“不认识的阿姨。”她说。

小女孩歪着头看了苏婷几秒，然后冲她笑了笑。

“阿姨好！”

苏婷看着她。

四岁半。大眼睛，圆脸蛋，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那张脸，像极了余庆。

苏婷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听见自己问。

“我叫小玉！”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然后从妈妈怀里挣出来，跑到柜台后面，抱起一个旧布娃娃，“阿姨你看，这是我的娃娃！”

苏婷看着她抱着娃娃的样子，眼眶突然发酸。

丽姐走过来，把女儿轻轻拉到身边。

“小玉，去里屋玩一会儿，妈妈跟阿姨说几句话。”

小女孩乖乖地抱着娃娃，掀开布帘子，跑进去了。

小卖部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苏婷看着丽姐。

“她……她长得像他。”她说。

丽姐没有说话。

“这五年，”苏婷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一个人，带她，怎么熬过来的？”

丽姐看着她。

“熬过来了。”她轻声说。

两个人沉默着。

过了很久，苏婷开口。

“余庆给你的钱，”她说，“你收了吗？”

丽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收了。他硬给的。”

苏婷看着她。

“那些钱，不够。”

丽姐摇摇头。

“我不需要他给钱。”她说，“我也不需要他负责。那孩子是我的，我自己养。”

苏婷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丽姐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开店，把孩子养大。”她说，“等她上学了，再想办法。我没别的要求，就一条——”

她看着苏婷，眼神很认真。

“别让她知道。”

苏婷愣了一下。

“别让她知道她爸是谁。”丽姐说，“别让她知道那些事。就让她以为，她只有妈妈。”

苏婷看着她。

这个女人，一个人扛了五年，什么都没要。现在唯一的要求，是别让孩子知道真相。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门口的光暗了一下，有人进来买东西。

丽姐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笑着招呼顾客。

苏婷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样子。

顾客买了两包盐，走了。

小卖部里又安静下来。

苏婷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丽姐。”她叫了一声。

丽姐回过头。

苏婷没有回头看她。

“那孩子，”她说，“长得是像他。但笑起来的样子，像你。”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起了风，冷飕飕的。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大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苏婷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今天来这一趟，是想看到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没有三头六臂，没有妖媚勾人。

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一个人扛了五年的普通人。

她转身，往镇口走去。

身后，小卖部的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