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坦白（1/2）

流言像风一样，从大河镇往外吹。

起初只是在镇政府内部传，谁谁谁看见余镇长晚上从小卖部出来，谁谁谁拍到了照片，谁谁谁早就觉得不对劲。后来传到村里，传到街上，传到那些赶集的村民耳朵里。再后来，就传出了镇，传到了县城。

半个月后，苏婷听说了。

那天下午，她在学校刚下课，同事小张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苏老师，你家余镇长最近在忙啥呢？”

苏婷愣了一下：“在镇上啊，怎么了？”

小张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苏婷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没听完，转身就往外走。

回家的路上，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打电话给余庆，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她攥着手机，手都在发抖。

晚上八点多，余庆的电话才回过来。

“刚才在开会，怎么了？”

苏婷的声音很冷：“你什么时候回来？”

余庆听出不对：“出什么事了？”

“你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余庆心里沉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他请了假，赶回县城。

一进门，就看见苏婷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石头被外婆带出去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关门。”苏婷说。

余庆关上门，站在客厅里。

苏婷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余庆，”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平时叫的“老公”，“我问你，大河镇那个开小卖部的女人，是谁？”

余庆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苏婷站起来，“你就告诉我，她是谁？你跟她在外面干什么？为什么全镇都在传你在镇上养小三？”

“我没养小三。”余庆说。

“那照片呢？有人拍到你晚上从她店里出来！还有人说你经常去！你解释！”

余庆沉默了几秒。

“她叫丽姐。”他说，“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苏婷愣住了。

丽姐。她当然记得。

五年前，余庆卧底传销那会儿，回来累得不像人。她问他工作的事，他不肯说，只说在办一个案子。后来案子破了，她才听说那个传销团伙里有个头目是个女的，叫“丽姐”，很年轻，很漂亮，被判了五年。

她还记得余庆那段时间特别沉默，有几次半夜惊醒，满头冷汗。她以为是案子太危险留下的后遗症，心疼得不行。

“你是说……”苏婷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丽姐？被判刑的那个？”

“是她。”余庆说，“她刑满释放了，现在在大河镇，开一个小卖部。”

苏婷的脑子转不过来。

“那你去她那儿干什么？余庆，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她……”

余庆看着她。

“你记得那年我办那个案子，办完之后有段时间特别不对劲吗？”

苏婷点点头。

“不是因为案子危险。”余庆说，“是因为我骗了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卧底的时候，她是我的上线。她信任我，把我当自己人。后来……后来有一次，他们怀疑我，让她来试探。”

苏婷的心揪紧了。

“试探什么？”

余庆没有看她。

“那一次，我没法拒绝。拒绝了，就暴露了。那时候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几十个家庭等着解救，几百个人等着被从传销里拉出来。我不能退。”

苏婷的手攥紧了。

“你跟她……”

“就那一次。”余庆说，“后来案子破了，她被抓了。判了五年。”

苏婷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余庆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我混蛋。可那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

苏婷的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余庆的声音有些涩，“因为这五年，我一直不敢想这件事。每次想起来，就觉得对不起她。她是犯罪了，该判，可我骗了她，利用了信任，还……还做了那种事。我心里过不去。”

苏婷看着他。

她想起那几年余庆的沉默，想起他偶尔半夜惊醒的样子，想起她问他怎么了，他总说没事。

原来那些“没事”背后，藏着这么多事。

“你去找她，是因为愧疚？”她问。

余庆点点头。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苏婷愣了一下：“什么孩子？”

余庆沉默了很久。

“我的。”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苏婷心上。

“你说什么？”

“她生了个女儿。”余庆的声音很轻，“四岁半了。那一次……留下的。”

苏婷踉跄了一步，扶住沙发。

四岁半。五年前。

她算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确定？”

“我看了。”余庆说，“那个孩子，长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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