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确认（2/2）

“老板，能帮忙洗几张照片吗？”

“可以啊，余镇长想洗什么？”

余庆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他前几天站在街对面偷拍的，小女孩跑向小卖部的背影。

“这张，洗出来。”

老板看了一眼，没多问，开始操作。

照片洗出来，余庆拿着看了很久。

一个背影，能看出什么？

他又掏出手机，翻出另一张照片——是他自己的，前年过年时苏婷拍的，他抱着石头站在院子里。

他把两张照片并在一起，对着光看。

看了一会儿，他放下照片，付了钱，走了。

走在街上，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像，又不像。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找到答案，还是害怕找到答案。

下午四点，他又站在了那个街角。

校车准时停，小女孩准时下车，准时跑向小卖部。

这回，他没有只看着。

他穿过马路，走进了小卖部。

丽姐正蹲着给小女孩脱外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是他，她愣了一下。

小女孩也看见了他，眨了眨眼睛。

“叔叔好。”

余庆弯下腰，看着她。

“你好，小玉。”

小女孩冲他笑了笑，然后转头对丽姐说：“妈妈，叔叔知道我的名字！”

丽姐没有说话。

余庆直起腰，看着丽姐。

“我……”他刚开口，丽姐就打断了他。

“小玉，去里屋玩一会儿，妈妈跟叔叔说几句话。”

小女孩乖乖地掀开布帘子，跑进去了。

小卖部里只剩下两个人。

丽姐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

“你到底想问什么？”她问。

余庆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小玉的爸爸……是谁？”

丽姐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和五年前看守所里一模一样。

“你猜不到吗？”她轻声说。

余庆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猜到了。

从那天看见小玉的第一眼，他就猜到了。

可猜到和证实，是两回事。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为什么不告诉我？”

丽姐低下头，看着柜台上的玻璃。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的声音很轻，“你是干部，你有家庭。告诉你，让你为难吗？还是让你负责？我不用你负责。”

余庆站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五年，”丽姐抬起头，看着他，“我从来没想过找你。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没必要。当年的事，你是执行任务，我认了。孩子是我的，我自己养，不拖累谁。”

她顿了顿。

“你走吧。就当不知道。”

余庆没有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五年前，她是他的上线，是那个站在台上意气风发的“丽姐”。后来她是阶下囚，隔着铁窗对他说“你欠我什么”。现在她是小卖部的老板娘，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条破街上讨生活。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无父无母，十几岁就出来打工，被骗过一次，没人管，没处去，后来进了传销，再后来就留下了。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走到现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对不起你。”

丽姐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没有成型的笑。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她说，目光移向那道布帘子，“是里边那个。”

帘子后面，隐隐传来小玉唱歌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断断续续。

余庆站在那里，听着那歌声。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