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小女孩（2/2）

“爸，我知道。”

老丈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知道。”他站起身，“行了，我走了。你忙你的。”

余庆站起来：“爸，吃了饭再走。”

“不了，回去还有事。”老丈人拍拍他的肩膀，“记住我的话。”

他走出茶馆，上了那辆面包车，走了。

余庆站在茶馆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风有点凉。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对面，就是那条街。

那家小卖部，就在四五十米外。

余庆站在路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穿过马路，走了过去。

小卖部的门开着，和前几天一样。门口还是堆着几箱饮料，纸箱子被风吹得有点歪了。

余庆走进去。

丽姐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底层的东西，背对着门口。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说：“要买什么自己看。”

余庆没说话。

丽姐回过头，看见是他，动作顿了一下。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余……余镇长。”

“叫我余庆就行。”他说。

丽姐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我来买包烟。”余庆说。

丽姐愣了一下，然后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包烟，放在柜台上。

“十块。”

余庆掏出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他没有走。

丽姐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

“孩子呢？”余庆问。

“上学，幼儿园。”丽姐简短地回答。

余庆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店，开了多久了？”他问。

“一年多点。”

“生意怎么样？”

“还行，够活。”

话很短，每一句都像是不想多说。

余庆站在那里，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门口响起脚步声。

一个小女孩跑进来，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件红色的小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妈妈！”

她扑进丽姐怀里。

丽姐弯腰抱住她，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怎么跑回来的？”

“老师送我到门口，我自己跑进来的！”小女孩说完，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看见余庆，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丽姐抱着她，沉默了一秒。

“以前认识的人。”她说。

小女孩歪着头看了余庆几秒。

“叔叔好。”

余庆弯下腰，看着这个小女孩。

四岁多的样子。大眼睛，圆脸蛋，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你好。”他说。

小女孩冲他笑了笑，然后挣开妈妈的手，跑到柜台后面，抱起一个旧布娃娃。

“叔叔你看，这是我的娃娃！”

余庆看着她抱着娃娃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向丽姐。

丽姐没有看他，正低头整理柜台上的东西。

“我先走了。”余庆说。

丽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余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妈妈，那个叔叔叫什么名字呀？”

他没有听见丽姐的回答。

走出去之后，他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气。

风有点凉，吹在脸上，清醒了一些。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小女孩抱着娃娃，冲他笑的样子，突然让他想起什么。

可能是错觉吧。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那个小女孩的眼睛，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是那个小女孩的样子。

四岁多。

大眼睛。

两个小酒窝。

那年的事，到现在正好五年。

他愣住了。

不会的。

他告诉自己，不可能，传销那么混乱的地方，也可能是别人······的。

可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