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李大人，你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害怕了！（2/2）

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砰砰作响。

马皇后垂眸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冤枉？”

“你方才在朝堂上所说的每一句话，本宫听得一清二楚。”

“你构陷允熥之时，怎么不觉得他冤枉？”

“张口便是邪术、闭口便是妖法，你这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啊。”

她微微一顿，声音骤然转冷。

“本宫问你——”

“允熥将本宫复活，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原名身子一僵，颤声答道：“是……是好事……”

“好事？”

马皇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寒意刺骨。

“既是好事，你为何说是妖术？既是好事，你为何要请旨处死他？”

“李大人，你这道理，本宫听不懂。”

李原名瘫软在地，嘴唇哆嗦不止。

“皇后娘娘，是臣错了，是臣错了……”

朱允熥缓步上前，站在马皇后身侧，垂眸看着瘫倒的李原名，轻轻一笑。

“李大人。”

“你不是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你是害怕了。”

李原名艰难抬头，望着朱允熥脸上那抹笑意，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直直趴在地上，再也不动分毫。

朱允熥垂眸，目光淡淡落在瘫软在地的李原名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凉薄又带着几分玩味。

“李大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殿内所有细碎的声响。

“方才在殿上，你不是言辞滔滔、气势汹汹吗？”

“什么邪术惑主，什么妖法乱宫，什么污蔑皇室、败坏纲常，一套一套的大道理，说得比谁都响亮。”

朱允熥微微俯身，语气轻缓，却字字如针，扎在人心尖上。

“怎么这会儿，反倒哑了？”

李原名匍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牙关打颤，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说什么都是罪加一等。

他眼角偷偷斜扫，方才在殿上跟着他一同出声附和的官员，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埋着头，恨不能将整张脸都塞进地砖缝里，连余光都不敢往他这边沾。

李原名心底一片冰凉，从头顶凉到脚底。

完了。

彻底完了。

人群之中，蓝玉立在原地，望着殿中这一幕，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

他死死盯着朱允熥，那个站在马皇后身侧，眉眼带笑、看似无害的少年。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孩子……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不争不抢，动起手来竟如此干脆利落，狠辣果决。

骂人骂得一针见血，办事办得滴水不漏，还不动声色地把皇后娘娘请出来坐镇。

一环扣一环，直接将礼部尚书这只老狐狸拿捏得死死的，连半点翻身的余地都没留。

蓝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悬了许久的心，这一刻彻底落定。

没赌错。

当真没赌错。

他当即上前一步，撩袍躬身，声音洪亮有力，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陛下！”

“李尚书妖言惑众，肆意构陷，污蔑皇后娘娘清誉，诋毁允熥殿下名节！”

“如此狂悖无礼、心怀叵测之徒，若不从严处置，何以正朝纲，何以服天下！”

“臣恳请陛下，从重发落！”

话音未落，殿内立刻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之声。

“臣附议！”

“李原名罪大恶极，请陛下严惩！”

“污蔑皇后娘娘，形同谋逆，罪该万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