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灵惊骇（2/2）

他的表情在过去的几个呼吸里变了很多次。

他一直以为自已是棋手。

独立于万法母经体系之外的棋手，在这盘横跨诸天万界的大棋里拥有自已的落子权。

他甚至对界海尽头的势力抱有一种利用的心态，想看着棋盘被打翻，好从中渔利。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躺在棺材里睡觉的人，在睡眠状态下随手投射出一缕意志，就把界海尽头布局了数个纪元的前哨阵地连根拔除了。

白骨巨手在他面前的存在时长不到两息。

准仙王级的窥探神念被一道纹路劈成了两半。

被青莲仙子一剑劈开的连天道都修不好的宇宙壁垒裂口，被他十息之内缝合。

冥渊尊者闭上眼睛。

他坐在那里想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抬手抹掉了王座下方那个一直在运转的与界海尽头暗中通讯的法阵节点。

阵纹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极渊中回荡。

这条线他不用了。

不是因为忠诚，只是因为他终于看明白了一件事。

所有的博弈都建立在参与者实力相差不太远的基础上。

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博弈就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服从或者灭亡。

他选前者。

天穹之上。

天道金榜在角落里缩了大约一刻钟时间，才慢慢把卷轴重新展开。

金色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很多。

天道在修补自身的创伤。

那股意志降临的时候，并没有对金榜造成任何攻击，但金榜承载法则的底层架构还是出现了大面积的松动。

就像一个普通人站在暴风眼中，风没有吹他，但他被吓得腿软了。

金榜的隐世老怪榜缓慢恢复了显示。

文字重新凝聚，排名照旧。

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榜单的最底部出现了一行之前没有的灰色小字。

那行字写得很小，很不起眼，放在金榜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本榜未收录：万法母经之主·羽化一。原因：超出本榜评定体系之外，无法归类。】

三千道州。

没有人议论。

这个时候任何议论都是多余的。

金榜的隐世老怪榜收录的最高战力是真仙级别的青莲仙子。

在她之上，白依依是六转大帝。

在白依依之上，冥渊尊者等隐世老怪是二转到四转大帝。

而那位沉睡的前辈在涅槃中投射出的一缕意志碎片，随手处理了一个前哨站级别的威胁之后就回去了，中间甚至还抽空安慰了一下自已的“道侣？”

这种实力没办法用排名来衡量。

就像你没办法把海洋塞进一个水杯里。

荒星废墟。

白依依走到祖祠前方，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

她的白刀插在地上，刀身还残存着刚才法则风暴留下的痕迹。

她在算时间。

师兄的意识投射持续了大约半炷香。

期间动用了铁剑作为媒介，抹除了界海尽头的前哨巢穴群，修复了宇宙壁垒，并且留下了足以对抗准仙王级试探的暗金道纹。

这些动作消耗了多少涅槃进程？第九世的蜕变会因此延迟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师兄做事从来都有精确的计算。

如果他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出手，说明实际消耗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但这不代表可以再来第二次。

白依依拔出白刀，走到院子中央。

她环顾四周，视线扫过仍然处于失语状态的天骄们，最后停在了一直坐在角落里抱着铁剑的羽安身上。

少年的眼睛很亮。

他和在场所有人的状态都不一样。

别人是被吓到了，他不是。

他在铁剑飞出去又飞回来的整个过程中，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安全感。

那把剑保护了所有人，然后回到了他的怀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是他。

但铁剑选择了他。

白依依看着羽安，脸上的冷漠消退了一些。

她转过身走向荒星的东面。

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下来。

因为她感知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息波动。

极其微弱极其隐蔽，藏在荒星最东面的一片碎石山脉之下。

那是一道传讯法阵的残余共振。

有人在师兄出手的时候偷偷记录了什么，并且已经把信息发了出去。

白依依的眼神变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