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杳杳,你在撒谎(2/2)
可他也知道不能急。
心急是会把人吓跑的。
他苦心筹谋了这么多年,不怕再多一点耐心。
不等宁云枝的无措浮到脸上,厉今安就轻声失笑:“罢了,逗你的。”
“见你是想跟你谈谈你父亲。”
宁云枝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我父亲?”
“对,”厉今安姿态松散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今日早朝时,御史台的十六人中,八人共同参奏上谏,怒责定先侯府的小侯爷沈言章私德不休,宠妾灭妻,不可为世家子表率,定先侯纵子胡为,当以严惩以儆效尤。”
“御史台余下八人中,五人表示赞同,余下三人沉默未言。”
据他所知,站出来的这几人全是得了宁家的授意。
而御史台众人上谏时,宁父全程未执一言,却有过半的朝臣在为此愤慨而述。
从这一角显露出来的,不是朝臣对私德的在意,而是宁家惊人的影响力。
当皇帝的都有一个相似的共同点,不喜欢臣子的权势过大。
这是皇帝的大忌讳。
宁云枝心头咯噔骤响,刚想站起来请罪就听到厉今安说:“我猜你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宁云枝苦笑点头:“我的确不知。”
在得知沈言章有个庶子的时候,宁父还劝诫过她,想要坐稳主母的位置,当大度包容。
谁知他转头就把沈言章父子给参了?
宁云枝绞尽脑汁想把此事化小,厉今安却调侃道:“那你呢?”
“我?”
“对啊。”
厉今安轻轻地说:“你是怎么想的?”
宁父与侯府的博弈,或许是为了宁家的颜面。
可宁云枝愤而离开侯府,关于沈言章,以及她和沈言章这段错得离谱的姻缘,她究竟在想什么?
宁云枝本来想故作无谓粉饰太平,可自知那点微末的掩饰瞒不住厉今安的一双眼,默了良久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当然是希望他身败名裂。”
只有让沈言章从台面上摔下来,让他身上的每一条裂纹都掺杂上可疑的颜色,她才能一步步把那个畜生摔碎,捏死,让他痛不欲生,痛而赴死。
只有毁了沈言章,徐氏才会彻底绝望疯魔,跌入地狱。
整个侯府才能慢慢崩塌离析。
她不想让任何一个参与其中的人活着。
那些人全都该死。
厉今安本来只想试探出一个答案,无所谓这个答案是否能让自己满意。
可宁云枝的回答却远远超乎了他所有可能的预期。
短短的一句话中,不带任何迟疑和眷恋,可以窥见的是冰冷尖锐的杀意。
她想要沈言章的命。
厉今安死寂多年的心口瞬间迸出快到可怕的鼓点,促使着他的眸中也燃起了点点星火:“真的?”
“陛下,我……”宁云枝踌躇许久,终于卸去了人前的大度包容,掺杂着苦涩和自嘲的笑意真实得可怕,“我确实不希望他过得好。”
“我当初嫁给他,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后变成侯府的少夫人,的确是想过和他好好过一辈子,可……”
宁云枝不忍回想记忆里的狰狞,自讽道:“我尝试过,也努力过,可我发现我似乎做不到。”
沈言章没给过她任何可以坚持下去的回应。
就算没有察觉到他的阴谋,她其实也早就累了。
这样的坚持没有任何意义。
宁云枝生怕厉今安会因为御史台群谏的事怪罪宁父,没注意厉今安风云变幻的神色,只抿紧了唇轻轻地说:“我父亲他……其实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如此。”
“我和小侯爷两看生厌,他地位越是稳固,等他袭爵之后,我在侯府就更要举步维艰了。”
所以她说不想让沈言章过得好,这个理由很是说得过去。
厉今安听完却低低一笑:“杳杳,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