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援军(2/2)
远处传来喊杀声,不是错觉,是真的越来越近。
赵绥坐在马车里,车帘被风吹起来,街边一家铺子的招牌被砸烂了,碎木片散了一地。
那是一家胭脂铺。
就是前几天李令仪拉着她去的那家。
赵绥的目光从胭脂铺上移开,落在更远的地方。
皇宫的方向,浓烟升起,黑灰色的烟柱直冲天际,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暗色。
江淮鹤什么都没准备就去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去送份文书,很快就回来。
马车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走走停停。赵璎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赵璎的手也是凉的,可握得很紧。
“他们会没事的。”
赵绥没有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离城门越来越近。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赵绥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一队骑兵从马车旁边疾驰而过,甲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马蹄踏起的灰尘遮天蔽日。打头的旗手举着一面大旗,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去皇宫的援军。
赵绥的目光追着那队骑兵,看着他们越跑越远,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她放下车帘,低头看着手里的平安符,把它攥紧了。
皇宫。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刀剑碰撞的声音变了。叛军的喊杀声变成了惨叫声,整齐的队列被冲散,杂乱的脚步声四散奔逃。
太子抬起头:“来了。”
江淮鹤的手从门上滑下来,整个人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萧云渊也滑下去了。两个人并排坐在门后,肩靠着肩,谁也没力气看谁。
门外的喊杀声还在继续,可方向变了。不是朝着宣德殿,是朝着叛军。
援军到了。江淮鹤闭了闭眼。
他想问萧云渊刚刚说的前世,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嘴唇干裂,舌尖舔上去尝到的是血腥味。
萧云渊在旁边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江淮鹤一眼,嘴唇动了动。
“你还活着。”萧云渊声音很轻,“四将军。”
他用的是前世的称呼。
江淮鹤没力气回答,只微微点了下头。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殿门外的厮杀声渐渐远了。
援军把叛军从宣德殿前逼退了,一路追撵到东华门。
“援军到了。”太子卸力,推开门。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江淮鹤睁不开眼。
门口站着一人。浑身甲胄,风尘仆仆,单膝跪在血泊里。
“殿下,臣救驾来迟。”
太子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表情。
“不迟。”
江淮鹤躺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们都活着。
“北境急报!”
传令兵从宫门外跑进来,看见太子,扑通一声跪下来。
“殿下!北境急报!齐王的人提前动了手脚,北境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胡人骑兵已经越境!”
“江靖将军、江朔风将军在前线被围,急需援军!”
江淮鹤撑着地面坐起来,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他稳住身体,看着那个传令兵。
“被围?在哪里被围?”
传令兵递上军报。江淮鹤接过来,展开,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萧云渊也撑着墙站了起来,从他手里抽走军报,看了一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太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份军报,”太子开口了,声音很慢,“先送到御前。”
传令兵低着头,声音发颤:“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让您决定。”
太子沉默了。
“援军的事,轮不到我做主。奏报父皇……还请陛下定夺。”
江淮鹤的手指攥紧了军报的边缘。
调兵遣将,那是皇帝的权柄。太子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人口实。
可他二哥还在前线。被围。等不起。
援军刚调来救皇宫,人马已经疲惫,粮草已经消耗,再往北境派,从哪里调?
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如常:“北境的援军,能凑多少?”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远远不够。
北境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那个口子正在一点一点扩大,像撕裂的布匹,越撕越大,越撕越快,再不去补,就再也补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