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插翅难飞(2/2)
他咬紧牙关,把赵绥往上托了托,让她的口鼻露出水面。
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呛水,不知道她能不能呼吸,他只知道他不能松手。
“赵绥!”他声音被水呛得断断续续,“你醒醒!”
她没有回答。他只能托着她,往定国公府船的方向游。
江水很急,暗流在底下扯着他的脚。
他蹬掉了一只靴子,轻了一点,可还是慢。
每划一下水,他都要低头看一眼赵绥,她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发紫,可她的胸口在起伏。
她在呼吸!她还活着!
箭矢从身后飞过来,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溅起一朵水花。
苏月站在另一艘小船上,手里拿着弓,一箭一箭地往水里射。
他的准头不好,箭矢落得东一块西一块,可有一箭离江淮鹤的头只有一拳远。
江淮鹤偏了一下头,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火辣辣的疼。
定国公府的弓弩手在船边列好了阵型,朝着苏月的方向还击。
箭矢在空中交错,有的落在水里,有的射在船板上,有的飞进了夜色,不知去了哪里。
两个定国公府的侍卫跳下水,一左一右护在江淮鹤两侧,帮他挡着箭矢,推着他往船边游。
江淮鹤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船边。
他只知道有人从他怀里接过了赵绥,抓住了他的手臂,接着他的身体被人拖上了甲板。
后背撞上木板的时候,他疼得闷哼了一声,可他的手还在空中捞了一下。
赵绥躺在甲板上,浑身湿透,头发散了一地,水从她的衣角往下滴,在木板上汇成一小滩。
青橘跪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脸叫她:“三小姐!三小姐!”
赵绥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咳了一声。
水从她嘴角溢出来,她咳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蜷起来。
青橘扶着她,拍着她的背,眼泪掉在她湿透的衣裳上。
赵绥睁开眼。
一片火在江面上烧着,把黑夜都映红了。
沈沧还在那艘船上面,苏月已经不见了,火从船舱里往外窜,舔着船帆,舔着桅杆,把整艘船裹成巨大的火把。
江淮鹤蹲在她旁边,浑身湿透,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脸色白得吓人,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他像是不敢相信她醒了。
“绥绥……”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沈府,那间院子,那些人。
她想起了自己被堵在书房里,想起了那杯茶,想起了喝下去之后天旋地转。
可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他在。
赵绥的眼泪掉了下来。混着江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江淮鹤湿透的衣襟。
江淮鹤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同样冰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没事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没事了。”
赵绥哭出了声。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湿透的衣裳。
江淮鹤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要从胸腔蹦出来,可她在他怀里,温热的,活着的。这就够了。
火光映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甲板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的船还在烧,木板断裂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
江淮鹤的手顿了下。他沉默一息,看向那艘燃烧的船。
火已经烧到了船舱,整艘船从里到外都在燃烧,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他看见有人在火里,可看不清是谁。
江淮鹤紧抱着赵绥,声音沉重:“萧云渊还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