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游(2/2)
萧云渊往左边挪了一步,江淮鹤往右边偏了偏。
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把中间的通道让了出来。一个人挡前面,一个人去救人。
沈沧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他的脸色变了,方才那点兴奋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刺客,冲到角落里,弯腰抓住赵绥的手臂,把她从软榻上拽了起来。
赵绥的身体软绵绵的,安神茶的药效还没过,她的眼睛睁不开,脚也站不稳,整个人被沈沧拖着往外走,脑袋耷拉着,发丝散了一地。
沈沧把她拖到船舱中央,一把推倒在船板上。赵绥的后背撞上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可人还是没醒。
沈沧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锋抵在赵绥的脖子上。他的手在发抖,刀锋也跟着抖。
“别动!”他的声音嘶哑,“谁动一下,我让她见血。”
江淮鹤的脚步停住了。他离赵绥只有三步远,伸出手就能够到她。
可沈沧的刀抵在她的喉咙上,只要用力一划。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敢动。
萧云渊也没动。
沈沧看着他们两个,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往两边扯着,露出发黄的牙齿。
“两位大人,好大的阵仗。定国公府的精兵,御史台的大人,都来了。”
“为了这个女人,值得吗?”
他手里的刀紧了一分。赵绥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血珠渗出来,在烛光下亮得刺眼。
江淮鹤的眼睛红了。
沈沧还在笑,可他在害怕。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外面全是定国公府的人。
他没有退路了。
“你们两个,跪下。”他说。
江淮鹤没动。萧云渊也没动。
沈沧的刀又紧了一分。血从那道红线里淌出来,顺着赵绥的脖子往下流。
“跪下!”他嘶吼着,声音破了调。
江淮鹤的膝盖弯了下。
就在这时,萧云渊动了。
他没有跪。往赵绥的方向扑了上去。
他的身体横着飞出去,肩膀撞上沈沧的手臂,把那只握刀的手撞偏了方向。
沈沧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萧云渊落在赵绥身上,把她整个人罩在底下。
那把刀落下来,他没有躲。闭上眼睛,把赵绥的头按进自己怀里,整个人覆上去,像一堵墙。
刀锋没入他的后背。
萧云渊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的手指攥住赵绥的衣角,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没有出声,只是闷哼了一下,轻到几乎听不见。
血从他的后背涌出来,洇湿了整片衣襟,顺着袍角往下淌,滴在赵绥的裙摆上。
沈沧拔出刀,还要再刺,江淮鹤一脚踹在他手腕上,短刀飞出去,落在船板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掉进了水里。
沈沧捂着断掉的手腕惨叫,被定国公府的侍卫按在地上。
苏月站在原地,折扇掉在脚边,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刺客一个接一个地放下刀,甲板上只剩下杂乱的脚步声和沈沧的惨叫声。
江淮鹤蹲下去,伸手去扶:“萧云渊。”
萧云渊没有回答。他的手还攥着赵绥的衣角,他的脸埋在赵绥的发间,看不见表情,只看得见他的后背。
那道口子从肩胛一直划到腰侧,皮肉翻卷着,血止都止不住。
江淮鹤的手在发抖。
“萧云渊!”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萧云渊的手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赵绥一眼。她还在睡,呼吸平稳,衣领上沾着他的血,可她身上没有伤。
“带她走。”他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连涟漪都没留下。
“我看今天谁敢走!”苏月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他站在门口,手里多了一根引线。
一端在他指间捻着,另一端没入船舱角落的火药桶。
那排刺客重新聚拢。一半守着门外,一半缓缓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