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贾东旭的工作(2/2)
傻柱,何雨柱。
他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子,手艺不错,为人仗义,但有点混不吝,嘴上不饶人。他和贾东旭没什么深交,但看着贾家一下子塌了天,留下老弱病孕,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尤其见秦淮茹大着肚子,还要强撑着忙里忙外,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棒梗和小当也瘦瘦小小,可怜巴巴的,他这人心肠其实挺软。
于是,从贾东旭头七过后,傻柱开始隔三差五,从食堂带点“剩菜”回来。有时是半饭盒带着肉末的炒白菜,有时是几个没卖完的、有点凉了的二合面馒头,有时甚至能有点食堂大师傅们私下分的、油水足的“折箩”(客人剩菜汇总)。他总是用个旧铝饭盒装着,趁晚上人少,溜达到贾家门口,敲敲窗,压低嗓子喊:“秦姐,开下门。”
第一次,秦淮茹打开门,看到傻柱递过来的饭盒,愣住了。
“柱子,这…”
“拿着,食堂剩下的,没动过,干净着呢。你们家现在困难,将就着吃点,别饿着孩子。” 傻柱把饭盒往她手里一塞,扭头就走,嘴里还念叨着,“唉,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
秦淮茹看着手里沉甸甸、还温热的饭盒,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知道,食堂哪有什么正经“剩菜”能天天带,傻柱这是贴补她们家呢。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让她冰冷绝望的心里,注入了一丝真实的暖流。
“谢谢…柱子兄弟。” 她对着傻柱的背影,低声道谢。
傻柱摆摆手,没回头。
有了傻柱时不时的接济,贾家的饭桌上,总算能见着点油星,棒梗和小当的脸色也稍微好了点。贾张氏对傻柱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挑剔,变成了偶尔挤出的、带着算计的“柱子长柱子短”。秦淮茹心里感激,但也更加谨慎。她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每次接过饭盒,都客客气气,绝不多说一句话,也嘱咐棒梗不要在外面乱说。
院里其他人看在眼里,各有心思。易中海还指望着傻柱给养老,觉得傻柱心善,是好事,能帮衬贾家,他乐见其成。阎埠贵推推眼镜,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觉得傻柱这是名副其实的“傻柱”了,但也没妨碍谁,由他去。许大茂则阴阳怪气,背后跟人说:“瞧见没?傻柱这是看上人家小寡妇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传到傻柱耳朵里,他拎着炒勺就要找许大茂干架,被易中海喝止了。
林安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切。他依旧深居简出,静候通知,大部分时间在整理资料和阅读。但他并非对院里的事漠不关心。相反,他像一台精密的观测仪,冷静地记录、分析着每个人的言行和动机。
他看到易中海为贾家谋划的“顶替”之路,看到其背后既有人情,也有巩固自身“道德权威”和“掌控力”的考量。他看到贾张氏在悲痛与算计间的迅速切换,看到秦淮茹在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时眼里重新亮起、却又很快被沉重现实压住的、复杂的光芒。
他也看到了傻柱。这个看似混不吝、实则心肠不坏、甚至有些鲁莽仗义的厨子。傻柱给贾家带菜,在林安看来,是纯粹的、不带太多功利色彩的同情心发作。在这个冷漠算计渐多的院子里,傻柱这份朴素的“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危险。
因为林安看得更深。他看到了秦淮茹眼中,对傻柱那份感激背后,或许连她自已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一丝隐隐的依赖和…未来的可能。他看到了贾张氏眼中,对傻柱这份“长期饭票”的算计。他更看到了,在易中海的默认甚至乐见其成下,傻柱正被无形地、一步步地拉进贾家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拉帮套”。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林安脑海中。在东北一些农村,失去主要劳动力的家庭,有时会招揽一个单身或贫困的男子入户,帮助耕种、维持家计,形成一种非正式、但被默认的互助(甚至婚姻)关系。在这四九城的四合院里,形式或许不同,但本质何其相似!一个失去顶梁柱、有老有小、即将又添新丁的困难家庭,一个心肠软、收入稳定、没有家累的单身汉……再加上一个希望维持院里“稳定和谐”、乐于见到“困难户”有人“接管”的“道德领袖”……这一切要素,正在悄然汇聚。
林安几乎能预见,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傻柱的未来会怎样。他会被贾家的困难、秦淮茹的眼泪、孩子的可怜、易中海的“期望”、乃至院里无形的舆论,一点点绑死在贾家这辆破车上。他的工资、他的粮食、他的精力,将被一点点吸干,最终成为一个被拖垮的、失去自我的“长工”,就像原著中那样,蹉跎半生,结局凄凉。
林安对傻柱并无特别的好恶。但傻柱是这院里少数几个,在他穿越来后,没有落井下石,甚至曾仗义直言过(虽然方式粗鲁)的人。更重要的是,傻柱身上那股未被完全磨灭的、朴素的“善”与“义”,在这个越来越讲究“精明”和“算计”的环境里,显得稀缺。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人,因为一时的善心和不谙世事的单纯,被拖入一个注定悲惨的陷阱,林安觉得,是一种资源的错配,也是一种…对“善”的辜负。
他想拉傻柱一把。不是出于泛滥的同情,而是基于一种冷静的评估:傻柱这样的人,用好了,或许能成为他在这个复杂环境里,一个不那么“聪明”、但可能更“可靠”的、有限的助力或缓冲。至少,不能让他轻易被贾家、被易中海完全“收编”,成为掣肘或麻烦。
当然,这事急不得,更不能明着来。他不能直接对傻柱说“离贾家远点,她们在吸你的血”,那只会让傻柱觉得他冷血无情,适得其反。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用一种不引人注目的、甚至看似无意的方式,去点醒傻柱,或者,至少在他被彻底绑定前,埋下一颗怀疑或警惕的种子。
林安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书稿。四合院里的悲欢离合,只是他归国后等待期内的一小段插曲。真正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新任命,是更广阔的舞台。但在那之前,顺手清理一下身边的潜在麻烦,或者,尝试“挽救”一个可能被浪费的、简单的“好人”,似乎也值得花点心思。
窗外,暮色渐浓。贾家隐约传来棒梗和小当因为争抢傻柱今天带回来的、半个白面馒头而起的细小哭闹声,随即被秦淮茹低声的呵斥和贾张氏不耐烦的嘟囔压了下去。傻柱屋里,传来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叮叮当当收拾碗筷的声音。易中海家,灯光下,他大概正和一大妈盘算着院里各家的情况,思考着如何维持他心目中的“安定团结”。
而林安这里,一片静谧。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脑海中那冷静运转的、谋划着下一步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