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院内的“地震”(2/2)
“反了天了!林家那小子,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就敢跟外国专家平起平坐?还当翻译?”他心里翻江倒海,又是震惊,又是不服,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憋闷。
在轧钢厂,他一个六级锻工,也算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傅了,可那些苏联专家来厂里指导时,哪个不是厂领导陪着,技术员围着?
他这样的一线老工人,最多远远看上一眼,连凑上去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林安……一个他眼看着长大的后生晚辈,居然就站在那样的位置上!
这让他这个在院里一向以“工人阶级老资格”自居、动不动就教训儿子要“有出息”、要“给老子争气”的二大爷,脸往哪儿搁?
推开院门,正是晚饭时分,各家各户炊烟袅袅,饭菜香气混杂着煤烟味飘散在空气中。
前院李家正端着一碗棒子面粥蹲在门口吸溜,看见刘海中脸色铁青、脚步虚浮地进来,顺嘴问了句:“二大爷,回来了?今儿个食堂伙食咋样?”
刘海中却像没听见一样,直勾勾地穿过前院,脚步沉重地踏进中院,目光扫过正在自家门口煤炉子上炒白菜的阎埠贵,又瞥了一眼在水池边刷碗的秦淮茹,最后落在了东厢房林家的门上。
林家门窗紧闭,里面隐隐传来王桂芬呵斥林健、林康吃饭别闹腾的声音。
一股邪火蹭地窜上刘海中心头,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拔高、足以让全院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冲着林家方向,又像是冲着全院宣告似的,开了口:
“嗬!我今儿个可是开了眼了!”他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某种奇异的亢奋,“你们猜,我在红星机床厂看见谁了?”
他这一嗓子,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李家,阎家、秦淮茹,甚至后院刚下班的许富贵、正在自家屋里听收音机的傻柱,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竖起了耳朵,贾张氏也闻声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
“看见谁了?二大爷,您这是碰上啥新鲜事儿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放下锅铲,好奇地问。
他是院里的“算计精”兼“消息通”,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格外敏感。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惊、不可思议、还有点儿“看我发现了啥大秘密”的表情,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一字一顿地说:“林大山家的大小子!林安!”
“安子?”正在水槽边的秦淮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手里洗碗的动作停了下来。
王桂芬在屋里听到动静,也拉开了一道门缝,疑惑地往外看。
“对!就是他!”刘海中一拍大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你们是没看见!人家现在可了不得了!穿着机床厂的工装,跟苏联来的老毛子专家站一块儿,叽里咕噜地说外国话!
说得那叫一个溜!旁边还有厂里的技术员陪着,拿着图纸,指指点点的!
好家伙,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厂里的工程师呢!”
他绘声绘色,添油加醋,把林安在车间的形象描绘得神乎其神。
重点突出了“跟苏联专家平起平坐”、“说外国话”、“技术员都得听他的”这几个震撼性的细节。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煤炉子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不能吧?”阎埠贵第一个反应过来,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安子不是在北大上学吗?咋跑机床厂去了?还跟苏联专家……”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刘海中脖子一梗
“我今儿去那边送件,看得真真儿的!就他!绝对错不了!那苏联专家,头发都白了,一看就是大人物,跟林安说话,林安还给他翻译呢!”
“我的老天爷……”前院的李奶奶端着粥碗,喃喃道
“安子这孩子……这才上了几天大学?就能跟外国专家说上话了?还当翻译?这……这得是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