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院内的“地震”(1/2)
随后的几天,林安几乎长在了车间。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专家和技术员、工人师傅们一起,核对图纸,清点零件,监督吊装,记录数据。
林安随身带着笔记本,随时记下新学的术语、专家的习惯用语、以及各种现场突发问题的处理方式。
晚上回去,还要整理当天的沟通记录,预习第二天的内容。
累是累极了,嗓子也因为不停说话而有些沙哑,但那种将语言知识瞬间应用于实际、亲眼看到庞大机器一点点组装起来、解决一个个具体问题的成就感,是课堂里无法比拟的。
陈科长从一开始的严肃,到后来偶尔会拍拍他的肩膀,说声“小林,不错”,眼中带着赞许。
连那位不苟言笑的伊万诺夫专家,有次在纠正一个安装偏差后,也用俄语对林安说了句:“年轻人,学得很快。”
这天下午,车间里正在吊装一个巨大的齿轮箱体。
哨声、吆喝声、行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林安站在稍远的安全区域,一边关注着吊装过程,一边对照着手中的清单。
林安穿着厂里发的、略显宽大的蓝色工装,戴着同样大小的帽子,脸上沾了些油污,专注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进来几个换班或来取东西的工人。
其中一人,中等身材,方脸,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嘴里正跟旁边的人抱怨着食堂的伙食,目光随意地扫过忙碌的现场。
当他的视线落在正用俄语与苏联专家快速交谈、并转身向中方技术员解释的林安侧脸上时,猛地定住了。
那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半张,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他使劲眨了眨眼,往前凑了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刘……刘师傅?看啥呢?”旁边的人碰了碰他。
被叫做刘师傅的工人,不是别人,正是和林安同住南锣鼓巷四合院、在轧钢厂上班的刘海中!
他今天是被临时派来这边机床厂送一份加工件的,办完事顺道溜达过来看看热闹,万万没想到……
那个穿着工装、和苏联老毛子专家侃侃而谈、周围技术员都认真听着的年轻人……那张脸,分明就是后院林家那个整天闷头看书、不声不响的小子——林安啊!
刘海中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林家小子不是在上大学吗?
北大!对,是北大!可……他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跟苏联专家在一起说话?看那架势,还是个……翻译?!
旁边的工友见他神色不对,又问:“咋了刘师傅?认识那小伙儿?”
刘海中回过神来,脸上表情极其复杂,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溜溜的滋味。
他吞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没……没咋。就是……看着有点眼熟。像……像我们院一家的孩子。”
“哟?那可真出息了!这么年轻就给苏联专家当翻译!肯定是大学生吧?了不得啊!”工友啧啧赞叹。
刘海中听着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老刘在轧钢厂也算是个六级锻工,平时在院里自觉也是个人物,管教儿子、说道邻居,嗓门向来不低。
可眼前这一幕……林家小子,这才出去上学几天?竟然混到这种场合,跟这些厂领导、技术员、还有外国专家平起平坐地说话了?这世道……
他再没心思看热闹,也忘了抱怨伙食,胡乱应和了工友两句,便拎着饭盒,心事重重、脚步有些发飘地离开了车间。
一路上,林安那沉着冷静、用流利外语与专家交流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和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他得赶紧回院里去!这消息,太炸了!林家小子,这是要上天啊!
刘海中几乎是飘着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
一路上,林安穿着工装、操着一口流利俄语和苏联专家、厂里技术员侃侃而谈的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反复灼烧着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和那作为四合院二大爷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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