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淬火(2/2)
时间,在这里被切割、压缩,然后以最高的效率燃烧。
天不亮,林安就轻手轻脚地起床,在自家小院里打完一套沈文渊教的导引术,用冷水激醒昏沉的头脑,然后对父母说一声“去图书馆看书了”,便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匆匆出门。
书包里塞着母亲准备的简单干粮——两个掺了豆面的窝头,一块咸菜疙瘩,一个装满了凉开水的军用水壶。
图书馆还没开门,林安就等在门口,利用晨光背俄语单词,或者默诵政治条文。
门一开,第一个进去,直奔那间闷热的储藏室,开始一天长达十几个小时、近乎自虐的学习。
上午,是逻辑与理性的战场,数学、物理、化学的公式、定理、习题,如同冰冷的刀锋,需要林安以绝对的专注和清晰的思维去驾驭。
林安也不再满足于看懂例题,而是追求最快、最简洁的解题路径,追求一题多解,追求对知识本质的理解。
过目不忘的能力,此刻从“记忆”转向“理解”与“运用”的深层加速。一本厚厚的习题集,他可以用常人三分之一甚至更短的时间刷完,并迅速归纳出题型和易错点。
沈文渊每隔一两天会悄然过来一趟,不敲门,只是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偶尔在他卡壳时,用一两句话点拨要害,或者丢下一个更刁钻的问题让他思考。
午后,闷热达到顶点。
储藏室里像个烤箱,汗水顺着额角、脖颈、脊背不断淌下,很快浸湿了单薄的夏衣。
林安就着凉开水啃完干硬的窝头,用湿毛巾擦把脸,便投入到外语和政治史地的汪洋中。
俄语的学习强度陡增,沈文渊不知从什么渠道,弄来了一些苏联中学的课外阅读材料和简单的时政短文,要求他不仅要读懂,还要能准确、快速地翻译,并尝试用俄语复述大意或写简短评论。
林安发现,在极限的压力下,那些原本有些生疏的语法和词汇,仿佛被强行焊接进了思维深处。
自已开始尝试在脑海里直接用俄语组织一些简单的逻辑推理。
政治和史地被他糅合在一起,林安像解剖麻雀一样,逐字逐句分析报纸上的重要社论和政策解读,画出逻辑图,标注关键词,并与自已整理的历史事件脉络、国际关系演变相互对照。
他也不再死记硬背时间地点人物,而是试图理解事件背后的经济、社会、思想动因,分析政策出台的背景和可能的影响。
这需要更广阔的知识面和更深入的思考,时常让他感到力不从心,但每一次突破,都带来豁然开朗的快感。
傍晚,图书馆下班铃响过很久,林安才揉着发涩的眼睛,收拾好东西,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