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淬火(1/2)
六月的北京,天光被拉得极长,早晨四五点钟就大亮,晚上七八点还不肯黑透。
空气里弥漫着被太阳炙烤过的尘土味、槐花将残未残的甜腻,以及从胡同深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饭菜烟火气。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日子,在燥热中保持着一种黏稠的缓慢。
贾东旭下班回来,背心湿透,秦淮茹早早打好了井水让他擦洗。
傻柱在食堂忙活一天,带着一身油烟味,偶尔会带回来一点食堂剩下的、不那么新鲜的边角菜。
刘海中光着膀子,摇着蒲扇,监督儿子们写暑假作业。
许大茂不知从哪搞来半个西瓜,在院里啃得汁水淋漓,惹得孩子们眼巴巴看着。
阎埠贵依旧戴着那副缠了线的眼镜,在灯下批改学生的假期作业,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一切如常。只有东厢房林家,似乎有些不同。
林安“病了”。这是院里人知道的说法。据说是之前用功太过,身体有些虚弱,学校准了假,需要在家静养一段日子,顺便自已看看书。
王桂芬对外的说辞是儿子需要补补身子,林大山则沉默地多接了些厂里的零活。
林家的大门,白天总是虚掩着,很少见林安出来。
实际上,林安并不常在家。
他的“战场”,转移到了市立图书馆深处一间几乎被遗忘的储藏室。
这是沈文渊特意为林安腾出来的地方,狭小,无窗,只在高处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通风极差,夏日里闷热如同蒸笼。
但这里绝对安静,无人打扰,堆放着的旧书架和蒙尘的卷宗,成了林安唯一的伙伴。
一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一把瘸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一盏用旧报纸罩着、光线依然昏暗的电灯,就是林安全部的战斗装备。
桌子上,小山似的堆满了书籍、笔记、试卷。
左边是数理化,从初中到高中的教材、习题集,甚至有几本沈文渊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民国时期的大学预科数学习题精选。
右边是外语和政治史地,俄语教材、简易读物、报纸剪贴,以及厚厚一摞《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的合订本和时政学习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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