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2/2)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把最后一句补上:
“所以,你们厂现在的情况——公方代表来了,娄振华还在位子上,说明正处在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杨卫国现在主要是看着、学着、摸底,等工会动起来了,清产核资开始了,娄振华这个厂长,就只剩下日常管理的活儿了。”
易中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不是听懂了哪一天,是听懂了该看什么、该等什么。
杨卫国已经来了,说明大势已定,娄振华这个厂长,迟早是个空架子。
他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技术不差,脑子也不差,缺的就是上面有人给他递句话。
现在这句话递过来了,他知道该怎么接。
刘海中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点他记住了——工会要动起来。他在厂里人缘不差,到时候得积极点。
何雨柱喝了几杯酒,脸红了,胆子也大了。他端着酒碗站起来,舌头有点大,声音倒是挺响亮:
“他三爷,我说句不该说的啊。您是副师级,上校,听说差一点就大校了。您回来京城,应该是在大领导吧?您有没有可能在咱们街道办做主任?”
这话一出,酒桌顿时安静了下来。
刘国清差点被酒呛着。街道办主任?
易中海反应最快,放下酒碗,语气里带着点责备,但更多是哭笑不得:“柱子你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
他转向刘国清,又看看众人,声音放平稳了,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他三叔原先在部队是副师长,后来又去了哈军工当教务处长。那是副师级啊。怎么可能在街道办?街道办撑死了正处级。他三叔起码也是厅局级吧?”
刘海中手里端着酒碗,听易中海说完,手一哆嗦,差点没端稳。
厅局级。
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越嚼越觉得烫嘴。他在厂里当锻工,一个月四十来块,见最大的官是街道办主任。厅局级是什么概念?搁以前,那是知府。搁现在,那是区长,是市长,是能坐在主席台上讲话的人。
他偷偷看了刘国清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刘国清把酒碗放下,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心里清楚,自已这个“厅局级”是虚的,不是实职。转业干部的级别和职务,有时候对不上,这是常事。副师级转业,按政策对应的是地方上的厅局级,但具体安排什么职务,得看组织需要,也得看有没有坑位。
级别高,职务低,在转业干部里不稀奇。但是他的情况不同,毕竟是旅长出面,只高不低。
但这些话不能拿到酒桌上说。说了,有人听不懂,有人听懂了反倒麻烦。
他端起酒碗,朝众人举了举,笑得云淡风轻:“转业安置得看组织的安排,还有个人的实际情况。并不是级别高你就是什么职务。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街道办也好,部委也好,都是为人民服务。”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易中海带头端起碗来,连声说“那是那是”,众人也跟着举碗,把这一茬揭过去了。
刘国清喝了一口酒,余光扫过何雨柱。这小子是喝多了嘴上没把门,但心眼不坏。问那句话,不是拍马屁,是真觉得他三爷有本事,应该在个大衙门里待着。傻柱这性子,一辈子都这样,嘴上没把门,嘴巴比脑子转的快。
正说着,后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哎哟,我刚进院就听三叔回来了。”
许富贵拎着个布包,快步走进来,脸上堆着笑。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的是许大茂,女的是个小丫头,扎着两条小辫,怯生生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