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弄堂口的梧桐变了（1/2）

1992年8月15日，上海。

林小满站在弄堂口，盯着那棵梧桐树。树还是那棵树，可枝桠间多了串红绸——晓荷姐说，这是母亲特意挂的，图个吉利，阿满平安回来。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墨绿怀表。表盖内侧多了行小字：给我的阿满，1992.8.15。是晓棠的字迹。

小满！晓荷从门里探出头，手里举着搪瓷杯，快进来喝绿豆汤！你妈熬了两小时。

跨进门槛的瞬间，林小满愣住了。客厅墙上挂着幅新油画——穿墨绿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时光褶皱里，怀里抱着个襁褓。画的右下角写着：给我的阿满，愿你永远不必穿越。

妈呢？她转头问。

在阳台晾衣服。晓荷压低声音，你发现没？爸最近不加班了，昨天还说提前去深圳休年假。

林小满走向阳台。晓棠正踮脚挂衬衫，珍珠发夹在阳光下闪着光。听见动静，她回头笑：阿满回来啦？汤在锅里温着。

林小满接过她手中的衬衫，您怎么不继续做茶叶生意了？

晓棠的手顿了顿，把最后一件衣服夹好：那天在广州...我想通了。赚钱哪有命重要？你爸说得对，我要是真出了事，他该多后悔。她转身看向林小满，眼里有从未有过的柔软，而且...我好像有了更想做的事。

什么事？

陪你爸去深圳。晓棠指了指桌上的调令，单位刚批了，我跟他一起去，帮他整理资料。

林小满想起父亲日记本里的话：晓棠总说欠我一场婚礼，这次我要补给她。原来母亲的，是把未说出口的爱变成了行动。

晚上吃饭时，父亲举着啤酒杯：小满，这次多亏你。我和你妈商量好了，等我在深圳站稳，就把你接过去读高中。

林小满夹了块排骨，我不想去深圳。

怎么？

我想留在上海。她望着晓棠，陪着您和爸。

晓棠的筷子尖颤了颤，抬头时眼里有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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