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青禾、哨音(2/2)
念头刚起,他的脑海里似乎又闪过了刚刚的画面,青禾的背后那一闪而逝的身影!
影子又打了一个寒颤,接着疯狂干饭。
“喂喂!影子!你别吃那么快啊!卧槽!这么吃会撑死的!卧槽!来人!影子神经了!!快拦他啊!!giao!”
.....
夜深了。
鳄霸军大营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下去,只剩下中军大帐附近还亮着几盏,像是沉在黑水里几颗不肯沉的珠子。
巡夜的士卒提着灯笼从营帐之间穿过,脚步声沙沙的,混在风里,听不太真切。
周厉早就睡蒙圈了。
青禾侧躺在自已的小帐里,看样子睡得很熟。
被子是崭新的,花纹复杂,看起来比周厉盖得还好。
如果有人此刻走到了她的面前,就会发现她根本没有睡,一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黑夜。
但她的手轻轻按在胸口上,隔着衣裳,依旧能感觉到心脏在跳。
咚,咚,咚。
跳得不快。
但比平时重多了。
每一下都像是有人拿拳头从里面往外捶,震得她胸腔发闷。
她把手按得更紧了些,眉头微微蹙起来。
自从自已伤养好了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难道又是那些想不起来的该死记忆?
青禾翻了个身,面朝帐顶。
帐顶是粗布缝的,接缝处针脚很大,漏进来几缕月光,细细的,像手指缝里漏下来的沙。
她盯着那几缕月光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烦躁,她把手从胸口移开,搭在额头上。
掌心的温度比额头低一些,凉丝丝的,让她感觉好受了几分,她闭上眼睛。
就是这一闭眼的工夫,她的眼睫好似轻轻颤了一下。
再睁开时,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褐红色的竖瞳!
不是那种鲜艳而刺目的红,是褐里透红,像是深秋的枫叶泡在水里,泡了很久,红色沁进了叶脉里,沉甸甸而化不开的褐红!
也就在那一刻,整个世界好像一瞬间化为了黑白色。
在那双褐红色眼睛的注视下,这黑白色的世界顿时开始迅速旋转!速度特别快,快得就像错觉!
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不是因为恐惧,至少她以为不是恐惧,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来了!
很远的地方,极远的北方,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不是云,不是任何她能看见的事物,但她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模糊,像是有人在水底敲了一下钟,钟声穿过层层水波传到水面,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震颤。
可她的骨头在跟着那震颤轻轻发抖。
然后她听到了哨音。
不是人的哨子,是风的哨子。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高空掠过,翅膀切开云层,气流从羽翼边缘灌进去,又从另一端冲出来,发出一声长长的尖锐呼啸。
那声音从她记忆的北边而来,一路往南,似乎从她的头顶飞过来!
好似将她的小帐篷全部撕碎,又将周围的一切绞杀殆尽!
青禾躺在帐里,一动不动。
那哨音从她头顶掠过去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褐红色的瞳仁在那声呼啸里微微发亮,又在那声呼啸远去之后迅速黯淡。
她闭上眼睛,把手重新放回胸口,心脏还在跳,但已经不重了。
那沉甸甸从里面往外捶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正常的平稳的跳动。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手指碰到脸颊的时候,感觉脸上有些凉。
她就这样只露出一双手和一双眼睛,一直朝着天空望着,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