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风雪燕京漫,两老儿下山(2/2)
而且不说异族,就连他们北欧和佛国恐怕在这两人走后,也会多出一批煞笔来鼓动他们二人来入侵大夏。
而且这种情况,是肯定会发生的!
但不知为何,华章和夏荣像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样。
就在瓦尔德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合适地提醒这两人时,他突然发现华章的目光,在看米雅。
对,不是大夏阁老在看神国的大天使长。
只是,华章在看米雅。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米雅开口了。
她没有看华章,而是转过身,面向风雪,十二翼圣光缓缓收拢。
“想去就去吧,大夏这边,我守着。”
那一刻,华章笑了。
米雅望着太和殿飞檐上积落的厚雪,声音很轻:
“我年轻时,你送过我一支箫。
那时你说,若有朝一日你得暇出远门,想同游四海,看遍人间。
我等了好多年...但没想到最终和你同游的竟是夏荣”
瓦尔德和佛老猛得看向夏荣:
(〝▼皿▼)
夏荣:
(*?????)
米雅负手而立,目光看向这片他守了近百年的大地,风雪吹动她银白的战裙,她再次开口:
“去吧。”
她顿了顿。
“别忘了回来时,给我讲讲灵域如今的雪,和灵界有什么不同。”
“好!”
那一声好落下,华章的掌心亦轻轻落在了米雅的头顶。
米雅的十二翼虚影僵在半空,纯白的圣光边缘,悄然染上一丝近乎透明的蓝色。
那是她的本命神力,源于灵魂深处的情绪激荡。
她想起好多年前,他们五人站在焦黑的战场上,约定此生共守蓝星,寸步不离。
她想起更早的时候,那时她还只是个初掌权柄的圣女候补,被派往东方执行联合任务。
与那个沉默寡言,总喜欢在月下吹箫的年轻修士搭档。
她想起他教她写汉字,她教他辨认星座。
她想起他送她那支紫竹洞箫。
她想起自已离开东方时,在飞机舷窗前,看到他还站在机场塔台顶层,目送她穿过云层。
她以为那些年轻时的悸动,早已被漫长的镇守岁月磨成怀旧的琥珀。
但或许直到今日她才发现,那支箫上刻着的星轨,她至今从未忘记...
而那年那日,站在池塘边女子的笑,他也没有忘记...
所以,一向注重衣冠礼仪的大天使长此时却没有第一时间拨开那只放在自已头顶,并绝对会把自已头发弄乱的手,只是默默站着。
夏荣在一旁,抬眸看向另外两位,悄声道:
“北欧与西天的镇守,劳烦二位了。”
瓦尔德浓眉一挑:“什么意思?”
“你我皆知,界壁薄弱处不止一处,若我和华章离境期间,灵域有变波及蓝星...”
“他这是担心咱俩菜呢”
佛老道。
瓦尔德疯狂开始撸袖子:“哎呦我去....”
夏荣:????
良久。
冈格尼尔的雷光彻底敛去。
这位曾独战巨狼芬里尔,单手托起崩塌的英灵殿穹顶的北欧王者,此刻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北欧诸界,有我。”
顿了顿,他抬起眼,看着夏荣:
“我那徒弟,西格,一根筋,好战,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在灵域见着他,替我踹他一脚。
告诉他,师父说了,活着回来,再教他下一式。”
夏荣颔首。
佛老捻动念珠。
那根断线已被他重新接上,佛珠一颗颗滑过苍老的指节,沉稳如千年古钟。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垂目,念了一声佛号。
那佛号里,有托付,有祝愿,也有西天战佛殿从不轻许的承诺。
米雅终究还是拨开了那只想要揉她脑袋的手,后退一步。
圣光再起,羽翼舒张。
她最后看了华章一眼,没有道别,没有珍重。
只是说:
“风雪大。”
“你要回神殿了吗?”
“我去把办公室搬过来”
她转身,十二翼虚影化流光,撕裂灵界紫禁城上空,转瞬消失在燕京纷扬的春雪尽头。
瓦尔德身周雷霆炸裂,暗金门户洞开,他大步踏入,临行前将冈格尼尔重重一顿虚空,以示践诺。
佛老端坐金莲,低眉合十,莲台缓缓沉入虚空涟漪,梵音渐远。
紫禁城上空,重归寂静。
雪还在下。
沈清辞跪在长老阁窗边,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不是悲伤。
是某种说不清的、滚烫的、自胸腔奔涌而出的特殊感觉。
他听到积雪压断槐枝的脆响。
他听到太和殿前,白发老者解下被某雅偷偷挂在腰间紫竹洞箫,轻轻擦拭。
他听到玄衣老者的老道再次解开酒葫,咕咕的灌酒声。
然后...
他听到脚步。
很轻,很稳。
踏着太和殿前千级玉阶,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沈清辞猛地抬头。
风雪迷眼。
他只来得及看见两道身影,并肩没入漫天飞雪。
一玄衣,一月白。
如两柄尘封已久的老剑,终于等来了出鞘之时。
玉阶空伫立。
燕京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凡人不知今夜风雪何起,不知界壁何人镇守,更不知那两位在太和殿前站了四十年的老人,正穿过他们世代安居的街巷,向着某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走去。
沈清辞跪在窗边,风雪灌入衣领,寒意彻骨。
他却只觉得烫。
他忽然明白,那盏命灯碎去,碎的不光是一个人的命,亦是某扇门终于被撞开的声响。
而此刻,有人正提着那盏碎灯的残光,往千千万里之外,赴一场数十年未曾践约的远行。
那一天,风雪燕京漫。
那一天,两老儿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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