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无非是权衡利弊（1/2）

两日光阴，在栖霞古城表面日益喧嚣喜庆，暗里暗流汹涌中倏忽而过。

这两日，古城仿佛一口被架在烈火上的巨鼎，鼎内热气蒸腾，鼎下暗火灼灼。

来自灵域各方的贺喜队伍络绎不绝，车马塞途，将原本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棠吴两家的仆役护卫穿梭不息，张灯结彩，铺设红毯，准备仪仗，忙得脚不沾地。

天空上时不时有一位天阙大圆满甚至是神藏境的强者划过，用城内百姓的话来说，时不时跪一下，都快跪习惯了。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酒肉香和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大势力的压迫感混合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两家的煊赫。

似乎是见识到了两家的实力，前来贺喜的那些个小宗门为了让两家看到他们的忠诚，特意在城中搞了个比武大赛。

其中，一名叫银狼宗的小型宗门脱颖而出，狂揽奖金数十万灵石。

栖霞古城，就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网中是即将上演的盛大婚典。

网外是各方势力的目光与算计，而网线的某些关键节点，已被悄然替换或绷紧。

不过甭管是阴谋还是算计，栖霞古城的百姓这两天确实过得挺滋润，毕竟这两家都很大方，这两天闲得没事就派人出来撒钱...

吴家内宅，一处名为紫苑的幽静小花园。

此园遍植奇花异草，尤以各种紫色花卉为最，在夜色与特意布置的柔光阵法映照下，氤氲着一片迷离梦幻的紫意。

园心有一架以活体曼陀罗藤蔓天然编织而成的秋千摇篮，缠绕着细小的，散发荧光的紫色花苞。

一身穿浅紫色流云长裙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摇篮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她面容清丽绝伦，眉眼间与吴昭宸有五六分相似，却少了几分骄纵，多了几分沉静与仿佛看透世情的疏离。

及腰的墨发如瀑般垂下，在紫色光晕中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

此时女子正轻轻哼着不知曲名的歌，静静坐在摇篮秋千上。

她正是吴家大小姐，吴昭宸的亲姐姐，亦是明日即将出嫁的吴紫幽！

毕竟，棠家同意棠星宇和末洄嫁给吴昭宸的前提条件就是，吴紫幽嫁给棠家嫡子——棠星海！

只不过相比于吴家嫡子娶妻，这棠家娶妻的声势显得较为黯淡了些。

一名身着素衣，低眉顺眼的侍女，正手持一柄莹白的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三千青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脚步声轻轻响起，一道挺拔而略显威严的身影走入花园。

来人约莫中年，面容俊朗，与吴昭宸更为相像，但眉宇间沉积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此人正是吴家家主——吴霆渊，亦是吴昭宸和吴紫幽的父亲。

他摆手示意侍女退下，侍女无声敛衽一礼，悄然隐入花影之中。

吴霆渊走到女儿身后，接过那柄尚带余温的玉梳，指尖触碰到冰凉顺滑的发丝，动作略显生疏，却格外轻柔地继续梳理起来。

“父亲。”

吴紫幽并未回头，只是望着眼前一片摇曳的紫色鸢尾，笑着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脆沁人。

吴霆渊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沉默着为女儿梳头，良久轻声道道：

“紫幽，你怨为父吗？”

花园内一时寂静，只有微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排练之音。

吴紫幽轻轻笑了，那笑容宛如花园中最娇艳的紫罗兰盛开。

“父亲何出此言？”

她声音听不出一丝怨念：

“紫幽自幼便知，身为吴家女儿，享受家族供养，自当在家族需要时挺身而出。

此番联姻，既能遂了我们一家之心愿，又能稳固吴家与棠家乃至魇魔谷的联盟，乃一举多得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花影，望向更深的夜空。

“此事，既是为母亲破除心魔，亦是助父亲权衡家族大局，况且昭宸是我弟弟，他好，我便好，紫幽怎么会怨呢？又怎么会怨父亲呢？

况且这吴家后院的紫苑，与那棠家深宅的院落，于我而言，并无本质不同，不过是换一处地方，看花开花落罢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明日天气，而非自已的终身大事。

吴霆渊握着玉梳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他看着女儿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愧疚，有无奈，也有几分身为父亲却无法庇护女儿自由的挫败。

他想起妻子，想起幼子，想起家族近况，想起了那内外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

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紫幽，父亲有时真的希望你，不要那么懂事。”

他继续梳理着女儿的头发，动作恢复了流畅：

“我和你母亲商量过了，待此番事了，她会退居幕后，而你，便是魇魔谷下一任大祭司！

届时，谷内三万弟子皆听你号令，吴家以及黑袍军也将是你永远的后盾！

到那时候！你便有足够的权力与自由，去做你想做之事，无论是休夫，还是开后宫，为父都无条件支持你！”

这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能给予女儿的承诺与补偿。

吴紫幽噗呲笑了笑，轻轻用脑袋蹭了蹭自已父亲：

“嗯嗯，紫幽知道了，多谢父亲为我筹谋。”

她微微侧首，月光洒在她半边脸颊上，清辉流转。

“父亲，继续为我梳头吧，像小时候那样。”

吴霆渊喉头微哽，低声应道：

“好！”

玉梳划过柔顺的发丝，在静谧的紫苑中，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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