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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尔等岂敢压罪于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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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府小院,学子们早跑干净了。

魏逆生跪在供桌前,手里捏着最后一块碎木

对着那面已经拼凑了大半的牌位,比了又比,看了又看。

曲娘和崔福一前一后站在枣树下

看着魏逆生的背影,张了好几次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公子......”崔福终于开口,“公子,你......你跑吧。”

魏逆生没有回头,依旧扶着那块碎木,等胶干。

“公子,我以前听南边来的闲汉说过

南边有海,海上有船,有海贼,船能去很远的地方。

我们一起跑,去当海贼,他们就.....”

“崔福。”魏逆生开口。

“公子......”

“你和曲娘加上你母亲,去老师府上。现在就去。”

崔福愣住了,随即猛地摇头:“公子,我不走!

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是读书人,你不会跑,我认识很多闲汉,我.......”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魏逆生转过头,起身看着崔福。

“你去了老师府上,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老师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老师不问,你便一个字都不要提。记住了?”

崔福张了张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给魏逆生磕了三个头,咚咚作响,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出了血。

“公子你......公子你会死的啊......”

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反复叫着。

魏逆生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回手中的牌位上,拇指轻轻摩挲着

从“魏”字的起笔一直裂到“安”字的末笔

然后从腰上扯下冯衍赐予的墨玉。

“曲娘。”魏逆生叫了一声。

曲娘走上前,没有说话,魏逆生将墨玉递给了她。

“记住,若是遇到人问,就说奉我之命去冯府送丧帖。

旁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记住了?”

曲娘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记住了。”

“去吧,都别回头。”

崔福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魏逆生依旧跪在供桌前,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

曲娘跟在崔福身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转过身

她朝着魏逆生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后直起身

擦了擦眼泪,迈过门槛,再也没有回头。

脚步声渐渐远了,院门被风一吹,吱呀一声合上。

........

魏府小院,又只剩下魏逆生一个人了。

不,不是一个人。

魏逆生慢慢站起身,走到魏安的棺材旁,伸手摸了摸棺木。

“魏伯。”魏逆生靠在棺材上

就像当年两人第一次进这个破败的小院时一样,轻声说

“我们有家了。自已的家啊。”

然后魏逆生进屋持笔,扯白帆为布,蘸血行笔,落祭稿!!

【维景和十年八月戊寅朔,不肖义孙逆生,以清酌庶羞,致祭于义祖魏公之灵】

【呜呼!

吾安何罪?吾安何辜!生而为仆,死而践土!

逆生存一日,此恨不灭一日......】

行稿至此,魏逆生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

当年魏安还担心它活不了,每天早晚都要去浇一遍水。

到了夏天,枣树发了新枝,魏安高兴得像拉着他的手说

“公子你看,活了!活了!”

今年夏天,枣树结了果,虽然不多,只有稀稀拉拉几十颗

可魏安舍不得摘,说要等再熟一些,甜一些,再摘给自已吃。

如今枣子熟透了,红彤彤地挂在枝头

有的已经被风吹落,滚了一地,烂在泥土里,却没人捡。

“魏伯,今年的枣子熟了啊。”魏逆生说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流,顺着脸颊淌下来

行笔不停,字字悲心,字字落泪!!

.......

慢慢的,脚步声出现了。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

杂沓、急促、沉重,从长街的尽头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砰!”魏府院门被一脚踹开。

当先冲进来的是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手执长枪,鱼贯而入,顷刻间便将院子站满了。

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齐刷刷对准了灵堂门口那个一身麻衣的少年。

紧接着进来的是身着绯袍,腰系银带的应天府通判伊道。

身后跟着应天府的快班捕快,人人腰间悬刀,手里拿着铁链和枷锁。

伊道走到灵堂门口,脚步一顿住,愣在原地。

因为魏府院中,白帆数笔,字字有红,行行有字!

而堂堂宁王世子,一身锦衣已被血浸透,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

“这....这....”见此情此景,伊道的脸色瞬间变白。

他来之前,有学子跑到应天府报案,说今科解元魏逆生在府中行凶,杀了宁王世子。

他当时还不信,以为是学子们酒后胡言

可报案的人越来越多,加之宗亲事宜,不得不来。

如今亲眼看见姜钰的尸体,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而杀人者,乃冯公弟子,魏逆生也!

“魏解元,你惹大祸了!”伊道看着魏逆生长叹一声。

五城兵马司指挥周虎却没有那么多交情。

他是个粗人,行伍出身,在京城当差十几年,最烦的就是这些读书人惹事。

何况死的是宁王世子,这事儿捅破了天,谁沾上谁倒霉

所以只想赶紧把人锁了交差,撇清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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