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宁作‘实臣’,不作‘词臣’(2/2)
但因为秋闱是朝廷抡才大典,所以搁着没有议宁王之罪。”
冯衍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吏治。”
“你翻过仁宗朝的档册,应该知道
仁宗晚年最头疼的就是地方官贪腐横行,吏部考核形同虚设。
后世宗皇帝有意改革,但失败了。
再然后你祖父一去,户部......唉。
如今景和一朝,这个问题不但没解决,反而更严重了。
地方官瞒报,漏报,截留,挪用,层层盘剥,到了朝廷账上就剩个零头。”
冯衍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农桑。”
“这个不用老夫多说了。
你那个小院里种着枣树,应该知道
今年入夏以来,京东路、京西路好几个府县都报了旱灾。
朝廷虽然开了常平仓赈济,但杯水车薪。
农桑是天下根本,根本动摇,国将不国。
这个题目,年年都有人出,今年更不会少。”
三根手指,三个方向。
边防,吏治,农桑。
是考题也是大周的隐患。
魏逆生默默记在心里,拱手道:“多谢老师指点。”
“指点什么?”冯衍摆了摆手,“老夫不过是帮你划个范围,真正要写得好,还得靠你自已。
这三个方向,每个方向你都给我写两篇策论出来
一篇从正面立论,一篇从反面驳论
同一个题目,你要能自已跟自已打架
打完了还能自已圆回来,这才算真本事。”
魏逆生:“......”
“六篇策论。”魏逆生听得头皮发麻,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老老实实应下。
冯衍看了他一眼,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件事。”
“老师请讲。”
“边防那个方向,你写的时候要注意分寸。
论边备、论将帅、论练兵,都可以,但有一条!”
魏逆生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切记,不要提陕西一事,更不能提宁王。”
冯衍的目光沉了沉,声音低了几分:“宁王虽然戴罪在身,到底是天家骨肉。
陛下如今因为科考在即,有意压宁王议罪一事,宁王也在想办法自辩。
你一个白身少年,里议论藩王得失,不管说得对不对,都是犯忌讳的事。”
“宁王.....”魏逆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因为冯衍说这话,明显是已经知道自已之前在文渊阁遇见宁王世子的事了。
于是点头说道:“明白了。”
“明白就好!”
“总之,陛下心思难猜,切不能犯前汉晁错之旧事。”冯衍挥了挥手。
“去吧,今天不早了,明日再来。”
魏逆生起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
前汉晁错之旧事。
讲的是汉景帝时期,景帝做梦都想收回诸侯王的权力
只是碍于‘亲戚颜面’,不好意思自已下手。
于是晁错主动站了出来,当了这把得罪所有人的‘快刀’。
他向景帝上书《削藩策》,历数诸侯王罪行,请求削夺他们的封地。
这一刀砍下去,天下震动,吴王刘濞联合六国
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名,起兵叛乱。
结局就是七国之乱的消息传到长安,晁错还想着怎么调兵平叛。
结果,汉景帝骗晁错穿上朝服去上朝,说是有要事相商。
晁错高高兴兴地穿了朝服出门,结果车驾行至长安东市,被一队禁军拦下。
一句“错无道,当腰斩”。
就在东市,当街腰斩。
全家满门,一个不留。
晁错死了之后,七国退兵了吗?没有。
吴王刘濞根本没想退兵,‘诛晁错’不过是个借口。
可汉景帝不在乎。
他把晁错杀了,就把‘清君侧’的旗子抽了
诸侯再打,就是明明白白的造反,师出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