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冯衍教徒,沈端御前告状(2/2)
“另一半是让你记住,无论你多有才华,无论你多聪明,都要学会低头。
今日这根绳子,勒的是你的脖子,日后到了朝堂上,勒你脖子的,就是陛下的心意!
朝局的变幻,人心的莫测。
现在年纪是你的护身符,可到了朝堂
你的护身符永远只有一个,那就只有陛下!!”
“这一句记死在心中。”
“是。”
......
京都,皇宫。
三十二岁的周景帝姜琰,正坐在御书房的红木椅上,揉着眉心。
御书房不大,陈设却极讲究。
北面是一架紫檀木的书橱,里面满满当当摆着各类典籍奏疏
东面墙上挂着一幅《江山万里图》,西面窗下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摊着几本尚未批阅的奏折。
案角搁着一架小巧的屏风,绢面上是一首瘦金体的《鹧鸪天·西都作》
正是冯衍前几日着人送进宫来的。
皇帝很喜欢这架屏风,不单单喜欢屏上的词
更喜欢那笔字,铁画银钩,锋芒毕露,却又法度森严,笔笔有来历。
原本下朝后,他应该好好欣赏的,但现在.......
周景帝的目光落在面前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沈端一身紫袍,腰系玉带挂金鱼,站在御案前,已经说了小半个时辰了。
“陛下,臣不是为一已之私,实在是为朝廷体统着想!”
沈端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语气慷慨激昂
“冯衍虽已致仕,却在府中大宴宾客,满朝朱紫云集,这不是结党是什么?
秦晏身为国子监司业,理学大家
竟在宴会上当众咆哮,口出污言,撸袖挥拳,斯文扫地!
这样的人,还能留在国子监教导天下士子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还有冯衍的弟子,仗着冯衍撑腰
竟敢在宴会上对臣出言不逊,指手画脚!
臣是当朝首辅,一品大员,被一个黄口小儿当众顶撞,传出去,朝廷的威严何在?陛下的体面何在?”
皇帝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刻说话。
他三十二岁登基,今年已过而立之年,眉目清隽,气度沉稳
穿一身常服坐在那里,不像个皇帝,倒像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沈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知道这个人好用。
但好用的不是政务,是在他听话,在他肯咬人,在他可以替自已去压那些不好压的人。
冯衍就是其中一个。
两朝先帝的老臣,门生遍天下,朝中一半的官员不是他的门生就是他的故旧。
这样的人,敬着可以,用着也可以,但不能让他坐大。
所以皇帝把沈端拉起来,就是为了跟冯衍打擂台。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在中间做裁决,这朝堂才稳当。
可这四天来,沈端的人每天上朝就逮着冯党的人弹劾
最重要的就是,弹劾的事翻来覆去就是宴会上那点事,奏折堆了半人高
自已留中不发,他们就在朝会上吵,吵得他头疼。
“沈卿。”周景帝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这四日朝会,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沈端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不耐烦,心中微微一凛
但他今日是有备而来,岂能半途而废?
当即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激切:“陛下!臣不是不知道分寸,实在是冯衍欺人太甚!
他致仕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在府中收弟子,宴宾客,结党营私,张扬跋扈!
他这是做给谁看?是做给臣看,也是做给陛下看!”
听见这话,周景帝眉头微皱,没有立刻表态
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沈卿觉得,应当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