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地即罪(2/2)
虽说不是前世熟知的那些朝代,但这大周的开国太祖,倒真是个狠人。
朱温篡唐那年起兵,先南后北,灭大梁,平江南,把各地节度使收拾了个遍。
立国那场硬仗,硬是打崩了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八万契丹骑兵,打得人家死在退兵路上。
继位的辽太宗耶律德光,更是乖乖递了降表,退回草原。
十六年称帝,改元建武,定都南京,立国大周。
至于这大周朝到底有多大?
当时的启蒙先生光顾着吹嘘太祖了
而自已十年都没出过魏府,知道个屁。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股冷风灌进来,魏逆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进来的是魏安,一个被祖父赐了姓的书童
四十多岁,背脊微驼,面容刻板得像块老木头。
魏安站在门口,目光先扫过窗缝,顿了顿
又落到魏逆生身上那件明显偏薄的冬衣上,停了一瞬
最后才看向案上压着的纸。
他没看那首诗,只是上前一步,将纸抓皱收入怀里,然后说道
“二公子,老爷叫你去祠堂。”
听见这话,魏逆生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雪天,去祠堂?”
就当魏逆生疑惑时,魏安已经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件半旧的斗篷,走回来,抖开,给他披了上去。
做完这些,他便退后一步,站在门口等着。
魏逆生没再多问,拢了拢斗篷,跟上去。
......
一出门,雪粒就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今天还真冷啊!是吧?魏伯。”
听见魏逆生的话,魏安只回了一句
“二公子,天气冷就不要这么苛刻练字了,手都冻坏了。”
听见这话,魏逆生笑了笑。
同时看着前面魏安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十年前的事,自已记不太清了。
毕竟那会刚穿越过来,加上还是婴儿的关系,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的。
后来还是听签了死契的下人们私下闲聊,才慢慢拼凑出当年的事。
原来,当年他那位父亲十分厌恶他,却不好明着动手
于是就在内地里发了话,没人敢喂他。
结果是魏安。
是他这位跟了祖父大半辈子,早被赐了姓还了自由身的书童
一个人,抱着祖父的牌位,闯进了正堂,跪在他父亲面前,把牌位高高举起。
“老爷生前,因嫡次孙出生能让早逝的大公子有后,大喜!后因误以为是死胎,大悲!这才去的!”
“如今老爷刚走,你就要饿杀他的嫡孙,大公子继香火的嫡脉?!”
“你今日敢默认饿杀自已的嫡子,明日满京都都会传遍
魏家新当家,容不下亡兄遗孤,丧德败行!
老爷一生清贵之名,就断送在你这个不孝不悌的不孝子手中了啊!”
一时间,石破天惊。
听说当时自已父亲被架在“清贵”和“孝悌”的火上,脸都青了。
可魏安是祖父生前唯一放了契,赐了姓,当半个家人看待的亲信,他动不得。
最后只能拂袖而去。
而自已这条命,就是这么保下来的。
而魏安却因为这事,彻底得罪了父亲。
没多久就被从正院打发到这偏院,名义上是“照料二公子”,实则一同被放逐。
这么多年下来,自已从小到大,魏安从不多话。
可每年冬天,窗缝里总会被人悄悄塞上旧布条。
冬衣虽薄,每年都比上一年长一寸。
他什么也不说。
但魏逆生都知道。
在这偌大的魏府里,真正待他好的,就这么一个。
“二公子。”
魏安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天灰蒙蒙的,雪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化不开。
“天冷,走快些。”
魏逆生怔了一下,点点头,把斗篷拢紧了些,脚下加快了步子。
他不明白,这大雪天的,父亲突然叫他去祠堂做什么。
但,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