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夜入祠堂(1/2)
从偏院到正院,穿过垂花门,抄手游廊上,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魏逆生拢着斗篷,跟在魏安身后,刚转过弯,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打头的是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孩子,裹着一身簇新的貂绒斗篷,白毛领子簇拥着下巴。
这是他嫡兄长,魏守正。
魏家所谓的“福星”,连名字都比自已用心
“守正”,恪守正道,多好听。
见兄长走来。
魏逆生脚步一顿,往廊边让了半步。
让嫡兄走正中的道,他走边上的。
此时,魏守正身后跟着书童和小厮各一,显然是刚下学回来
走得不快,但目光明显朝魏逆生身上看来。
魏逆生知道他在看什么。
脸。
虽然兄弟俩是双生,但可不是双胞胎。
自已这具身体的脸,像母亲卢氏。
秀美的眉眼,清冷的骨相,站在雪地里,哪怕穿着半旧的斗篷,依然像一幅画。
而兄长魏守正则随了父亲魏明德,塌鼻细眼,五官凑在一起
说好听就叫“平庸”,说难听叫“寡淡”。
而大周朝官场,崇尚“容止”。
相貌堂堂者,任谁都要多看两眼。
“没死的孽障,倒还知道让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魏守正走到跟前,脚步不停,只是偏过头扫了魏逆生一眼。
“我也去祠堂。你在后头跟着。”
他说着,脚步已经越过魏逆生,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还有,离我远点。大冬天的,晦气。”说完,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魏逆生垂着眼,没吭声。
这话他听了多少年了。
自打两人开蒙懂事起,这位嫡兄明里暗里什么难听话没撂过?
人前,他是恪守正道、仁厚待亲的魏家大公子
人后,对着自已这个亲弟弟,那点鄙夷和排斥,从来懒得藏。
父亲厌他,但还要脸。
自打那首诗传出去之后,更是眼不见心不烦,只当没这个儿子。
可魏守正不一样。
他会在课业繁重的时候,把这股子憋闷变成实打实的“关照”
亲自盯着魏逆生的吃穿用度。
去年魏安偷偷从外头带进来几本史书,想让他了解一下这大周朝的来龙去脉
结果还没捂热,就被魏守正的人翻出来扣下了。
十岁的孩子,能干出这种事。
也不知是天生就会,还是跟大人学的。
“果然没好事啊!”
魏逆生抬起头,看着前面那道走远的身影,往手心里呵了口气,拢了拢斗篷,继续往前走去。
.........
很快就到了魏府的祠堂前。
魏安是没有资格进门的,即使赐了姓。
所以魏逆生便独占一人跨过门槛朝里走去。
魏家祠堂规模宏大,香火鼎盛。
门前矗立着两根高大的柱子
左侧为“阀”,镌刻着祖上的丰功伟绩
右侧为“阅”,记载着历代为官者的品级与荣耀。
魏氏出自巨鹿望族,最负盛名的先祖,当属唐太宗时期“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魏征。
但也以前。
毕竟世家大族那套,已经让黄巢按照族谱点名玩消消乐了。
等跨进祠堂内,魏逆生下意识抬头看向供桌最前方立着三块牌位。
祖父魏峥,大伯魏明远,母亲卢氏。
祖父和大伯的牌位前摆着新鲜果品,橘子皮上还带着水珠,香炉里青烟袅袅,燃的是好香。
母亲卢氏的牌位在角落面前也只有一碟干瘪的糕点。
而自已这一世的便宜父亲魏明德正背对着门,站在灵前。
他穿着一袭靛青色襕衫,外头罩着一件深灰色鹤氅
腰间束一条犀角带,那是六品以上官员才许用的制式
魏明德如今在工部营缮清吏司主事,正六品闲差,这带子正合身份。
“孽子,过来了就跪好。”
魏逆生应声照做。
而先一步来的魏守正已经跪在另一侧。
不过他膝下有个很厚的蒲团软垫。
魏明德转过身来。
目光扫过两个儿子。
天壤之别。
一个穿着貂绒,一个穿着薄袄
一个有软垫,一个跪冷砖。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请父亲告知。”
“今天有好事!”魏明德开口,看向自已嫡长子魏守正时,满眼欣慰
“你兄长即将拜入国子监司业秦公门下为弟子,这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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