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种子落地(2/2)
天黑了,同事站起来,说:
“谢谢。我明天还来。”
北风说:“好。门开着。”
第二天来了三个人,同事又来了,还带了两个人。
一个是同事的弟弟,刚失业;
一个是同事的邻居,刚离婚。
三个人坐在椅子上,还是不说话。
北风给他们泡了茶,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第七天来了十二个人,椅子不够坐,有人站着,有人坐在地上。
北风没有教他们什么,只是开着门,泡着茶,听着。
慢慢的,有人开始说话了。
一个中年男人说自己被公司裁了,不敢告诉家里人,每天假装去上班,其实在街上走。
一个年轻女人说自己离婚三年了,前夫带走了孩子,她每周去看一次,孩子叫她阿姨。
一个大学生说自己退学了,不敢回家,在城里打零工。
他们说着说着哭了,哭完又笑了。
北风听着,不说话。
他知道,听就够了。
不用劝,不用教,不用给答案。
他们在,他在,就够了。
有人问他:“你怎么不劝我们?”
北风说:“劝了就不是你们自己的路了。你们的路,自己走。我在这里,你们走累了,回来坐坐。坐够了,再走。”
那个人第二天没有来,第三天也没有来。
第四天来了,说:“我回去试了试,还是不行。但我知道门开着,所以不怕了。”
北风给他倒了一杯茶。
“那就慢慢试。试多了,就行了。不行也没关系。”
安静在琴房里收到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是手写的信,从四川寄来的。
信封上贴着一枚邮票,盖着模糊的邮戳。
信纸是格子纸,字迹很老派,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我是陈老师,退休语文老师,听过你的课。我在学校旧址开了一个朗读角,每周日下午两点,来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会读一段。有读诗的,有读日记的,有读菜谱的。有一个老人,每次来都读同一段话,是他妻子写给他的信。他妻子走了十年了,他还在读。他说,读的时候,觉得她还在。我写信给你,是想告诉你,种子发芽了。”
安静看完信,把它放在窗台上。
苏见放学回来,看见了,问:“妈妈,这是什么?”
安静说:“一封信。从四川来的。”
苏见问:“写了什么?”
安静说:“写了种子发芽了。不是一棵,是很多棵。有一棵,等了十年才发芽。”
苏见问:“等了十年,还来得及吗?”
安静想了想,说:“来得及。只要发芽了,就来得及。”
苏见点点头,拿起笔,在信纸的空白处画了一棵小苗。
很小,但很直。
她说:“这是那棵树。十年了,还在长。”
四月的时候,“种子”们开始遇到困难。
不是没有人来,是来了又走了。
不是不想坚持,是不知道怎么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