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发芽(1/2)
赵姐的第二首歌,写的是《白大褂》。
不是写医生,是写护士。
写她们在病房里跑来跑去,写她们被病人骂了还要笑着说对不起,写她们凌晨三点坐在护士站里写记录,写她们下班的时候天亮了。
她在直播间里读歌词的时候,声音在抖。
老周在旁边弹琴,弹得很慢,像在等她。
赵姐读到一半,停下来,说:“我写了三十年,从来没给人看过。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说。”
老周说:“说。有人听。”
赵姐继续读。
读完的时候,直播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弹幕开始刷:“我在”“我在听”“我妈妈也是护士”“我奶奶在医院住了三个月,护士对她很好”。
赵姐看着那些弹幕,忽然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静静地流下来。
她说:“我以为没人会在意护士写的东西。原来有人在。原来有人在意。”
老周把那首歌谱了曲,叫《白大褂》。
他在直播间里弹了一次,弹完之后说:“这首歌不是我的,是赵姐的。我只是帮她弹出来。”赵姐在底下留言:“谢谢你帮我弹。谢谢你让我知道,写了三十年,不是白写的。”
老周回:“不是白写。是还没到读的时候。现在到了。”
北风的“回来小组”又多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叫小柯。
他离开“声波”的时候才十九岁,刚写了一个月,有人评论说“写得太差了”,他就把账号注销了。
北风问他:“你为什么回来?”
小柯说:“因为我还在写。不在‘声波’写,在别的地方写。写在手机备忘录里,写在笔记本上,写在纸巾上。写了很多,但没人看。”
北风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写?”
小柯想了很久,说:“因为不写难受。写了也难受,但不写更难受。”
北风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他也写过,不是代码,是诗。
写了不敢给人看,锁在抽屉里。后来不写了,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
再后来,他在“声波”上骂人,被封号,被放出来,被安静看见。
他花了五年才学会一件事——
写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写。
“那你回来,”北风说,“写。写了就有人看。没人看,我看。”
小柯第二天发了一篇文章,叫《写得太差了》。
写了他在“声波”的那一个月,写了那条“写得太差了”的评论,写了他注销账号之后偷偷写了两年的东西。
他说:“我写得太差了。但我还在写。因为我怕有一天,我连‘太差了’都写不出来。”
文章发出去之后,底下的评论都在说——
“我也写得太差了”“我也是”“我们都很差,但我们在写”。
北风在评论区回了一条:“差没关系。写了就是开始。开始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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