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班(1/2)
那个人真的开始写了。
不是发在“声波”上,是发在“回来小组”的群里。
每天一段,不长,几百字。
写自己为什么离开,写自己去了哪里,写自己为什么想回来。
北风每篇都看,每篇都回。
有时候回一个字:“在。”
有时候回一句话:“我在看。你继续。”
有时候什么都不回,只是点一个赞。
写了半个月之后,那个人发了一篇很长的文章,标题叫《种子》。
写的是他小时候,爷爷在院子里种菜。
他问爷爷:“种子种下去,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爷爷说:“不知道。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今年长,有的明年长。有的,可能永远不长。但不种,就永远不长。”
他在结尾写:“我离开‘声波’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一颗不会长的种子。现在我知道了,不是不会长,是没找到对的土。”
北风把那篇文章转到“声波”上,配了一句话:“土在这里。门开着。种吧。”
文章发出去之后,底下的评论都在说“种吧”“我在看”“等你长”。
那个人在评论区回了一条:“好。我种。我等。我长。”
那条评论被点了两千个赞。
安静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在琴房里给苏见讲故事。
她读完,沉默了一会儿。
苏见问:“妈妈,你怎么了?”
安静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苏见问:“谁?”
安静说:“一个很久以前的人。他也觉得自己不会长了。后来他找到了土,长了。长得很高。”
苏见问:“有多高?”
安静想了想,说:“比我还高。”
苏见说:“那你也很高。”
安静笑了。“是。我也很高。我们都是种子长成的。”
老周的直播间也发生了变化。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从两千涨到了五千。不是因为他弹得更好了,是因为他开始教人弹琴。不是正式地教,是有人问他就答。有人问:“这个和弦怎么按?”老周就把手放在琴键上,一个一个指给人看。
有人问:“这首歌怎么弹?”
老周就弹一遍,慢一点,再弹一遍,再慢一点。
有人问:“我能不能也写歌?”
老周说:“能。谁都能。自己想写的东西,写出来就是一首歌。”
有一个人真的写了。
是一个退休的护士,叫赵姐。
她在直播间里说:“我写了三十年日记,从来没给别人看过。今天我想试试。”
她写了一首歌词,叫《夜班》,写的是在医院值夜班的日子,写的是那些没救回来的病人,写的是那些救回来的病人。
歌词很简单——
“夜班很长,长到看不见天亮。但我走过每一张病床,听见呼吸,就知道,天会亮。”
老周看了,说:“我给你谱曲。”
三天后,他弹了一首新歌,叫《夜班》。
曲子和歌词一样,简单,干净,像深夜走廊里的脚步声。
赵姐在直播间里听哭了。
她说:“我写了三十年,没人看过。今天有人看了,有人弹了,有人听了。够了。”
老周说:“不够。你还要继续写。写了就有人看,弹了就有人听。”
赵姐说:“好。我写。”
苏见的直播间也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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